第90章 第九十章 舊夢 (1/2)
第九十章舊夢
南疆的夜晚,和阿燼夢中的場景一模一樣。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道銀白色的線條。花香從窗外飄進來,混合着泥土和露水的溼意。阿燼躺在榻上,虛空之尺抱在懷中,銀色紋路在黑暗中緩緩流轉,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星河。
他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自從蝕心蠱解除、源穢清除後,他的睡眠一直很安穩,沒有噩夢,沒有驚醒,一夜到天明。可今晚,他做夢了。
夢裏的場景很模糊。有大片的桃花,有潺潺的溪水,有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桃樹下,朝他伸出手。那隻手很白,骨節分明,指尖微涼,和他記憶中某個人的手一模一樣。他想走近一點,想看清那個人的臉,可是怎麼也走不到。桃花在風中飄落,像一場粉白色的雪,將那個人的身影一點一點地遮住。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甚麼,卻只抓住了一片花瓣。
然後他醒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殷暮的臉。那人已經坐了起來,一隻手撐在他身側,另一隻手探上他的額頭,眉頭微蹙。
“做噩夢了?”
阿燼搖了搖頭。不是噩夢,卻比噩夢更讓人難受。因爲他不記得夢裏發生了甚麼,只記得那種莫名的、揮之不去的悲傷,像是失去了甚麼很重要的東西。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殷暮放在他額頭上的手。
“殷暮。”
“嗯。”
“我夢到你了。”
殷暮的手指微微一頓,看着阿燼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迷濛的眼眸。“夢到甚麼了?”
阿燼沉默了片刻。“夢到有人站在桃樹下,朝我伸手。我覺得那個人是你,可是看不清你的臉。”殷暮看着他,沒有追問,“然後呢?”
“然後桃花落下來,把你遮住了。我就醒了。”
殷暮沒有說話,只是將阿燼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阿燼低下頭,看着兩人交握的手。殷暮的手很涼,骨節分明,和他夢中那隻手一模一樣。
“殷暮,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阿燼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碎甚麼,“不是在鎮魔司,不是在九幽塔,是更早更早以前。”
殷暮沉默了很久。久到阿燼以爲他不會回答了。
“也許。”殷暮說,聲音低沉,“我不記得了。”
阿燼看着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心中忽然湧起一陣酸澀。殷暮不記得的事太多了。他的記憶被人爲地封印過、篡改過,那些屬於“過去”的東西,像是一本被撕掉了很多頁的書,殘缺不全。可阿燼總覺得,他和殷暮之間,不只是這一世的事。
“殷暮。”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上輩子就認識,上輩子就在一起。你會覺得奇怪嗎?”
殷暮看着他那雙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眸,嘴角微微彎起。“不會。”
“爲甚麼?”
“因爲這輩子也是你。”
阿燼的睫毛顫了顫,低下頭,將虛空之尺抱得更緊了一些。尺身的銀色紋路微微一亮,像是在替他說“我也是”。
窗外,夜風輕拂,茉莉花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阿燼靠在殷暮肩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殷暮。”
“嗯。”
“你說,人真的有前世嗎?”
殷暮想了想。“不知道。也許有,也許沒有。”
“如果有,你想知道前世的事嗎?”
殷暮沉默了一下。“不想。”
阿燼偏過頭看着他。“爲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