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彩繪窗首徒之殤 (1/3)
彩繪窗首徒之殤
李子仰此人極爲聰明奸詐。
原本,李家罪行罄竹難書,其罪行,一爲發生惡劣事件隱瞞不報,蔽匿盜賊,甚至肆意篡改案件卷宗,誤導辦案。
二爲無視方家下達的新規,也即禁止土地兼併,對類似於王興懷這樣的富戶兼併土地一事不加以限制,甚至從中漁利。
三爲巧立名目,藉着收取各種稅款的名義盤剝商戶,逼得百姓既無土地謀生,又做不了生意,只有死路一條。
四也與三相關,也即虛報貢稅數額,假如原本需要上交方家的稅只需要五,李家公告寫的就會是十,在基層收集完,再一層層上交,一層層盤剝腐蝕,剩下五恰好交於方家。
這些罪,都能通過此傀儡殺人案逐一揭露,李家先前不好好查,無非是怕罪行泄露,方家不然會拿此嚴懲不貸。
但是,這彩繪隔扇窗一聚齊曝光,這案子就與方家綁在了一起,若這木雕窗畫所述爲真,一旦公之於衆,那這對於方家來說可是大大的醜聞!
到時候世人會怎麼說?
方家嫉賢妒能,僞善虛僞至極,明面上說是收人家當首席弟子,暗地裏卻殺人於無形,扒皮抽髓,榨乾人血,最後將其曝屍荒野,如此惡行,實在是令人髮指。
到時候其他四姓恐怕就會藉口不服方家管理,五州又會陷入一陣混亂當中。
李子仰道:“我們李家之所以對此案有所隱瞞,那可是煞費苦心地爲了你們方家呀!這事兒,要是讓其他三姓宗門知道了,於我們二姓百害而無一利。”
他的意思是傀儡殺人案一旦公佈,李家若是被處罰,甚至被取締,那麼他們一定會垂死掙扎,和方家來個魚死網破,將這四扇雕窗公之於衆。
穆錦衾看不清方易衿的臉,但是看得出來,方易衿的動作已經有些僵硬,就像在西州看見百姓圍攻時、聽完牛一死狀那樣僵硬緊張。
難不成,他是在害怕?不過,究竟是在害怕甚麼呢?
李子仰憑着咄咄逼人之勢問道:“怎麼了昭明君?你是在害怕嗎?”
方易衿深吸一口氣緩解情緒,被逼着倒退了幾步,眼神低垂,強撐道:“此事……”
穆錦衾心想這可不行,方暮現在的狀態很奇怪,於是立馬飛身下來,跑進前廳,大喊:“方暮!你怎麼進去那麼久?那個甚麼李轄州,你要把我們昭明君關到甚麼時候?我們趕着喫飯呢,快點兒,聽見沒有?”
這一嗓子喊回了方易衿的神,連忙藉機跑了出來,這一下衆人都發現方易衿臉色不好了。
塗引笙皺眉,逮着剛出來的李子仰,兇巴巴地問道:“你耍甚麼鬼?!”
方易衿制止道:“樂儀,別。我們先走。”
塗引笙憤憤鬆手,道:“哼,這次先放了你。”
李子仰眯眼一笑,一鞠手,一點兒也不生氣,十分和藹的樣子。
回到客棧後,方易衿連忙召來林顯,單獨審問他與況鴻英之間的事。
林顯開始絮絮叨叨說明他與況鴻英的事情。
“我好不容易有了城裏戶籍,沒想到卻也因此被抓去服了徭役,服役的那片山林已經接近西州,再遠一些就是火山,這些李家人完全沒把我們當人看,一天就給一頓飯,那飯菜與泔水無異,着實讓人難以下嚥……喫不飽就幹不動活,他們就用皮鞭往死裏打我們,打得人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那天,我就是這樣被打得要死過去了,又餓又累,還好疼,呵……真的好疼。”
“我應該是被拋屍在一片林子裏了,我這命賤,卻也硬,都那樣了,我居然還沒死透,不過身體虛弱,魄力不高,讓那赤發鬼有了可乘之機,鑽進了我體內,與我的靈魂共同存在於我的軀體裏,我怎麼可能甘心把身體讓給他?所以我與他奮力抵抗,哈哈哈,最終我們共生了,爲了復仇,我藉助他的力量在那片詭林裏砍下數棵大樹,做成傀儡,回到東州,第一個殺的就是李白玉那個賤人,還有其他一些欺我辱我的人……”
方易衿打斷道:“這似乎與《少年窮》的情節有所出入?”
林顯道:“這是自然,難道我會把自己的真實經歷完全復刻進去嗎?”
方易衿問道:“那個窗畫是怎麼回事?”
林顯道:“哦,原來李景那個老東西給你看了。這是我與赤發鬼的約定,我們約定,他在幫我殺仇敵之際,埋下自己的過往,以昭告天下,方家的虛僞。原本不出意外,我的下一場傀儡戲,就是這赤發天才隕落的故事,可惜,出意外了。”
方易衿沉默一陣,繼續問:“那你們後來怎麼分開了?”
林顯回答道:“他吸食了那些被我殺掉的人的精魂,力量越來越強大,我怕他搶了我的身體,就爲他取了特殊木材,專門制了一架傀儡,他的魂兒就能附在上面了。”
方易衿不禁問:“他居然同意嗎?傀儡哪有人身方便?”
林顯想了想,隨意道:“不知道啊,他這個人有時候也挺好說話的。我覺得,雖然他很危險,但是卻並不是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