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明前路 (2/3)
“我這兒可沒有一款叫‘隨便’的酒。”阿帆笑道,隨後眼珠一轉,靈機一動,說,“要不讓小海鷗給你調吧,正好看看他的水平能不能出師。”
來向鷗一聽愣了,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還沒學會呢老闆!”
“你不實踐一下咋知道?”阿帆說,又轉向林岸,繼續問:“你覺得呢?”
林岸沉默了片刻,心裏也有些好奇來向鷗調的酒是甚麼味道,但只是很平淡地開口:“隨你們。”
不等來向鷗再反駁,阿帆已經先一步將他拉到操作檯,一臉“看你表演”的表情。
來向鷗愣了片刻,只能硬着頭皮上,他的動作一看就不熟練,像是胡亂搖一通。專業人士阿帆在一旁憋笑憋得十分痛苦,非專業人士林岸倒是覺得蠻可愛的。
最後,一杯碧綠色、不明所以的飲品被推到林岸面前。
阿帆摩挲着下巴,一副思考狀:“這杯下肚,林岸還有命活嗎?”
來向鷗與林岸皆是一愣。來向鷗對自己的調酒技術很有自知之明,覺得自己調出來的這玩意兒可能真不能喝,於是默默將杯子往回拉。
林岸卻直接將杯子拿了起來,對來向鷗說:“他敢讓你調,就說明能活。”
他將杯子送到嘴邊,淺嘗了一口。
入口是微微的清香,隨後變得有些澀,回味又是甘甜的。
林岸輕輕挑了下眉,來向鷗見狀緊張地發問:“怎麼樣岸哥?是不是很難喝啊?”
“有點像尼格羅尼*的口感。”林岸評價道。
來向鷗聽不明白,茫然地看向阿帆。
“瞎貓碰上死耗子了。”阿帆笑道,輕輕拍了下來向鷗的肩,“他的意思就是好喝,尼格羅尼他也經常點。”
來向鷗緊張的心終於放鬆下來,開心地笑了笑。
看着來向鷗滿是笑容的臉,林岸內心一團亂麻。來向鷗越是聰明,越是甚麼都做得很好,他就越覺得對方不應該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他曾去查了來向鷗的學校,是北京有名的舞蹈學院,來向鷗從那裏大學畢業,又考上了那裏的研究生,在校期間參加過許多大大小小的活動,獎金獎狀都是拿到手軟的。
學校裏機會更多,來向鷗也可以更好地展示自己的才能,好好將研究生讀完,他只會越來越出名,前途無量。
可他偏偏休學了,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跑來酒吧打工。
林岸想想就氣,也算是體會到自己當初輟學時,父母那無奈的心情了。但來向鷗的情況和他不一樣啊,他是根本不喜歡學習,但來向鷗喜歡跳舞啊……
林岸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那片碧綠的液體上,思緒卻早已飄遠。
來向鷗似乎剛要開口同他說些甚麼,自己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便連忙走出店內,去外面接電話了。
“田老師,晚上好,您找我有甚麼事嗎?”來向鷗接起電話,禮貌地詢問。
“小鷗,學校這邊有個比賽,奪冠可以上央視進行演出,是個不錯的機會,你考不考慮參加啊?”田老師說。
來向鷗微怔,婉拒道:“田老師,我就不去了。”
“這可是個很好的展示自己的機會啊。”田老師繼續勸說道,“你現在雖然是休學狀態,但並不妨礙參加比賽。”
“我知道的田老師。”來向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語氣不容轉圜,“但是我……我已經放棄了,過段時間我就回學校辦退學,您別勸我了。”
“孩子,困難總會過去的啊。”田老師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惋惜,“你明明那麼喜歡跳舞,聰明又有能力,這麼好的一匹千里馬,你讓老師怎麼捨得放手啊?”
來向鷗心裏也堵得慌,喉頭有些發緊:“對不起田老師,是我辜負了您的栽培,我還會繼續跳舞的,只是我想換個方式了,您就成全我吧。”
田老師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再勸下去也不合適了,你想做甚麼就去做吧,如果有甚麼需要,還可以找我。”
“嗯,謝謝田老師!”
掛斷電話,來向鷗獨自站在街燈暈開的光圈裏,許久沒有動。
而不遠處,林岸抱着雙臂背靠着牆面,聽完了來向鷗的整程通話,對面那位“田老師”說了甚麼他不知道,但他清楚地聽到了來向鷗說要放棄、要退學,而且語氣裏分明帶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