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以愛爲刃 (2/3)
來向鷗一怔,淚水開始控制不住地一顆一顆往下掉。
林岸的眸光微動,連忙別過臉去,深怕多看一眼,自己就會心軟。
“你不走是吧?那我走。”說完,林岸轉身便往門口走。
來向鷗卻下意識拉住了他的手臂,脫口而出:“小澈阿哥!”
林岸腳步一頓,突覺腳下有千斤重,竟無法邁出下一步。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十一年前,你去貴州寫生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的。”來向鷗一口氣說出,深怕林岸又像十一年前那樣一去不回。
“記不記得有那麼重要嗎?”林岸沉默了很久纔開口,“那只是我的一次實踐作業罷了,又不是甚麼很重要的事情,遇上誰、發生了甚麼事,十一年,誰還去記那些?”
“可我記得!”來向鷗的音量稍稍變大了些,聲音裏帶着哽咽,“我記了十一年……”
林岸閉了閉眼,強壓下心裏的疼痛,轉身,低頭看着來向鷗,殘忍地開口:“那又關我甚麼事?”
來向鷗心裏一沉,淚水開始不受控地奔湧而出。
“你當時離開的時候說……說如果我能走出來,你就帶我去看更多世界的……”
來向鷗低下頭,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十一年前你走的時候,我才十三歲,我覺得你很好,很厲害,我想成爲像你一樣的人。後來我學跳舞,學攝影,考大學,一步一步走出大山。我做到了你當年說的,‘好好讀書,努力走出去’。我來找你,我想告訴你,我做到了,我沒有辜負你當年的鼓勵……”
“是嗎?”林岸微眯了一下眼睛,硬生生將快要流下的淚水憋了回去,“先不提我根本不記得這麼件事,就算我真說過……”
他頓了頓,思考着措辭:“那時候我多少歲?二十。你知道嗎?人年輕時候說的話是當不了真的,上一秒剛說,下一秒轉頭就忘了。這種隨口一說的承諾也就你這種傻子才把它當個寶。”
說完,他甩開來向鷗的手,走出工作室,最後只留下一句:“你以後不用再來了。”
來向鷗的手虛虛地懸在空中,過了很久,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般癱坐到地上,將雙腿屈起,將頭埋在臂彎中抽泣起來。
宋予等人到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工作室裏乾乾淨淨,來向鷗一個人坐在地上哭。
“咋回事兒啊?”宋予愣住了。三個人對視一眼,連忙湊上去安慰。
“這是發生了啥?咋哭成這樣?”言之也關切地詢問。
來向鷗這才慢慢擡頭,臉上全是淚痕,他看向大家,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說出:“我闖禍了,岸哥讓我離開……”
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難以置信。但看來向鷗這幅模樣,一時半會兒恐怕也解釋不清,言之和左左便不停地安慰着他。宋予走到一旁,給林岸打電話詢問事情緣由。
“哥,你和小海鷗吵架了?他哭得老傷心了,你說啥了呀?”電話一接通,宋予立刻問道。
林岸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回道:“就是把該說的說清楚,讓他死了那條心。”
“不是……”宋予嘆了口氣,“哥,不是我說你,你這樣對小海鷗是不是太狠了點兒?人家大老遠跑來,人生地不熟的,就認識我們幾個,你卻老那麼冷着人家,還對他說那麼重的話。”
“你知道甚麼。”林岸聲音低沉。
“我是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宋予回頭看了一眼來向鷗,眉頭微皺,“但小海鷗對你的心思,我們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付出了全心全意。今天你生日,他一大早就跑來工作室,把每個角落打掃得乾乾淨淨,還給你帶了蛋糕和禮物,他有錯嗎?”
林岸沉默了。
“哥,你也不是完全沒感覺吧?”宋予又說,“你要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也不會總因爲小海鷗的事而心煩了。”
“我只是覺得……”林岸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他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爲甚麼不應該?甚麼叫浪費?”宋予反問,“感情這種事,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那麼多道理可講?”
林岸掐滅菸頭,看向遠處緩緩升起的太陽,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來向鷗的笑顏。
他垂眸,輕聲說:“他應該有更好的人生。”
“那你呢?”宋予問,“你的人生就不值得他喜歡嗎?”
林岸被問住了。
他的人生?他的人生現在一團糟。樂隊解散,才華枯竭,前途未知。他連自己的未來都看不清,又怎麼敢去承擔別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