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以退爲進 (1/3)
以退爲進
來向鷗最終還是在三個人擔憂的目光下離開了工作室。
今天是2月18日,27年的春天馬上就要來了,可是大連的氣溫依舊很冷。
來向鷗又想起十一年前的那個夏天,他和林岸初次見面,僅一個月的時間,卻能讓這個人在他心裏停留一輩子。
“我會帶你去看更多不同的世界。”
那句話林岸說得那麼隨意,那麼漫不經心。可對當時那個坐在門檻上、望着無盡青山的十三歲的來向鷗來說,不亞於暴雨之後出現的彩虹。
那句話成了一顆種子,在貧瘠的土壤裏沉默地生長了十一年。它支撐來向鷗走過練舞室痠痛到無法站立的清晨,走過高考前挑燈夜戰的深夜,走過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晚。
他以爲當他終於站到林岸面前,捧出這顆已經長成參天大樹的真心時,至少能得到一聲驚歎。
可他得到的,是“下賤”,是“傻子”,是“關我甚麼事”。
原來十一年跋山涉水的奔赴,在對方眼裏,只是一場自作多情、令人厭煩的糾纏。
心口的位置空蕩蕩的,腳步也是虛浮的,好像甚麼都落不到實處。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是宋予他們發來的消息,都是小心翼翼的安慰。來向鷗一條也沒回,他不知道該怎麼回。
來向鷗覺得,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於是他去了店裏。
一進酒吧,就碰上了正準備出門的阿帆和姜聞。
“喲,小海鷗來這麼早?”阿帆笑着打招呼,卻在看清來向鷗的臉色後愣了一下,“怎麼了這是?眼睛怎麼紅紅的?”
“沒事。”來向鷗搖搖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外面風大,吹的。”
阿帆和姜聞對視一眼,顯然不信,但也沒多問。
“那行,店也不關了,先交給你了,我們出去辦點事。”阿帆拍了拍來向鷗的肩,“晚上見。”
“好。”
等兩人走後,來向鷗才鬆了口氣,整個人垮下來,靠在吧檯上。
他緩和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直起身,開始一絲不茍地打掃衛生。
他需要用忙碌來麻痹自己,讓自己沒時間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傍晚時分,客人陸陸續續來了,來向鷗換上職業性的微笑,開始招呼着客人。阿帆和姜聞也外出回來,吧檯又交給了阿帆。
“小海鷗,今天唱甚麼歌?”有熟客笑着問。
來向鷗想了想,說:“唱《白月光》吧。”
這是張信哲的歌,也是他很喜歡的一首。旋律很美,歌詞卻很傷人。
姜聞和阿帆聽後皆是一愣,他們下午剛從宋予那裏得知今天發生的事,此時都有點擔心來向鷗的狀態。
來向鷗沉默地走上舞臺,燈光打在他身上,卻顯得無比落寞。
“白月光,照天涯的兩端……”他開口,聲音清澈而乾淨,卻帶着一絲顫抖。
酒吧裏的嘈雜聲漸漸低了下去,大家都被他的歌聲吸引了,來向鷗唱得很投入,幾乎要把所有的情感都傾注進去。
他想起了十一年前的那個夏天,想起了山間的瀑布,想起了林岸教他拍照時握着他的手,想起了林岸在大苗寨給他拍的照片。
那些畫面明明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卻清晰得像是昨天剛發生。
副歌部分,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哽咽:“擦不幹,回憶裏的淚光……路太長,怎麼補償……”
臺下的客人似乎察覺到了甚麼,都安靜地聽着,有幾個客人甚至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