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朝暖 （1/3）

朝暖

清晨的天光通過輕薄的窗簾，一點點漫進臥室，先是淡淡的魚肚白，漸漸暈開柔和的金芒，驅散了整夜的靜謐，也溫柔喚醒了屋內的一切。

夏日的清晨總是來得格外早，微涼的風穿過半開的窗欞，輕輕拂動窗簾，帶着窗外梧桐葉的清香與露水的溼潤，悄無聲息地落在牀榻上，落在兩個相擁而眠的人身上，沒有驚擾，只剩溫柔。

牀頭的鬧鐘還未響起，屋內依舊安安靜靜，只有兩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靜謐的空間裏緩緩流淌，構成最安穩的旋律。

陸知予是在一片溫暖的觸感中醒來的。

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周身就被一股熟悉的清冽氣息包裹着，沉穩而安心，是屬於陸硯辭的味道。他下意識地往溫暖的源頭蹭了蹭，臉頰貼在一片溫熱柔軟的地方，鼻尖縈繞着讓人安心的氣息，睏意依舊濃重，只想就這樣一直沉溺在這份溫暖裏，不願醒來。

昨晚睡得太安穩，沒有絲毫輾轉，沒有夜半驚醒，全程都被溫暖包裹着，以至於醒來時，渾身都透着慵懶的鬆弛，連眉眼都帶着未散盡的倦意，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停駐的蝶，遲遲不肯睜開。

他記得昨晚，自己纏着哥哥留下，記得哥哥握住他的手，記得身邊始終有溫熱的氣息相伴，原本以爲只是半夢半醒的幻覺，直到此刻，真切感受到身邊人的溫度，才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哥哥真的陪他睡了一整晚，真的一直守在他身邊。

心底瞬間泛起一陣細密的暖意，像被溫水輕輕包裹着，甜絲絲的，滿是歡喜。

又靜靜賴了片刻，感受着身邊人沉穩的心跳，陸知予才慢慢睜開眼睛。

視線起初有些模糊，緩緩聚焦後，映入眼簾的，是陸硯辭近在咫尺的側臉。

平日裏總是清冷凌厲的眉眼，在睡夢中全然舒展，褪去了所有生人勿近的疏離，變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鼻樑高挺，脣線清晰，晨光落在他的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溫柔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陸硯辭還在睡。

他向來淺眠，卻因爲身邊人的存在，難得睡得這般安穩。

這些年，他獨自扛着所有壓力，習慣了時刻保持警惕，習慣了在深夜裏輾轉難眠，哪怕睡着，也始終無法徹底放鬆。可昨晚，抱着身邊溫熱柔軟的少年，聞着他身上乾淨的氣息，心底所有的緊繃與不安，全都悄然消散，一夜無夢，睡得格外踏實。

此刻的他，眉頭舒展，呼吸平緩，沒有了平日裏的清冷剋制，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與慵懶，全然卸下了所有防備，只留下最真實的模樣。

陸知予就躺在他的身側，微微仰頭，靜靜看着眼前的人，目光專注，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歡喜與依賴。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哥哥。

沒有冷漠，沒有疏離，沒有獨自扛着一切的疲憊，只是安安靜靜地睡着，像個普通的少年，乾淨而溫柔。

陽光慢慢爬上牀榻，落在陸硯辭的發頂，落在他微微顫動的睫毛上，光影交錯，愈發顯得眉眼精緻。

陸知予看得有些出神，指尖不自覺地微微動了動，想要伸手，輕輕觸碰一下眼前的人，卻又怕驚擾了這份安穩，只能硬生生忍住，只是眼底的溫柔，愈發濃烈。

他悄悄挪動了一下身體，動作輕得不能再輕，一點點靠近陸硯辭，直到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才停下動作。

鼻尖幾乎要碰到哥哥的臉頰，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淺紅，耳根也熱得發燙，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砰砰直跳，像揣了一隻慌亂的小兔子，在胸腔裏不停衝撞。

他連忙屏住呼吸，生怕自己過快的心跳，吵醒身邊熟睡的人。

可目光卻依舊捨不得移開，就這樣靜靜看着陸硯辭的睡顏，看着他柔和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起的脣，心底滿是滿足。

原來，能這樣近距離地看着哥哥，能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哥哥身邊，是一件這麼幸福的事。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總是黏着哥哥睡覺，那時候哥哥還沒有這般高大，卻總能把他護在懷裏，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哄他入睡。後來隨着年紀增長，他們漸漸分開睡，他再也沒有這樣親近地待在哥哥身邊，再也沒有感受過這樣安穩的懷抱。

昨晚，是這麼多年來，他第一次重新睡在哥哥身邊，一夜安穩，滿心歡喜。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真好。

沒有煩惱，沒有不安，只有哥哥，只有溫暖，只有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安穩時光。

他多想，這樣的時光，能一直延續下去，一輩子都不改變。

就在陸知予看得入神時，懷中的人，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陸硯辭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睡醒的他，眼神還有些朦朧，帶着一絲未散的慵懶與睡意，漆黑的眼眸裏，沒有了平日裏的清明銳利，多了幾分柔和的混沌，視線慢慢聚焦，第一眼，就看到了近在眼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