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風來 (1/2)
風來
清晨的光通過薄紗窗簾漫進房間,濾去了刺眼的鋒芒,只留下一片柔和的淺白,落在兩人交疊的被褥上。
陸知予是被懷裏淡淡的雪松清香喚醒的,那是陸硯辭身上獨有的味道,安穩又安心,能撫平他所有輾轉的不安。他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圈在陸硯辭懷中,男人的手臂穩穩攬着他的腰,呼吸輕淺地落在他發頂,睡得並不沉。
昨晚那人幾乎徹夜未眠,他是知道的。
迷迷糊糊間,他能感覺到身邊人時不時的輕動,指尖一遍遍輕撫他的發頂,動作輕得生怕驚擾了他,也能感受到男人周身始終未散的、緊繃的氣息。
原來就算睡着了,哥哥也在一直守着他。
陸知予微微仰頭,藉着微光看着陸硯辭的眉眼。平日裏總是帶着清冷疏離的眉眼,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備,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難得的柔和。
只是即便在睡夢中,他的眉峯依舊微微蹙着,藏着揮之不去的心事。
陸知予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蹙起的眉尖,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他想把哥哥眉間的疲憊都撫平。
指尖剛觸到那抹微涼,腰間的手臂便驟然收緊,陸硯辭瞬間睜開了眼,眼底沒有一絲剛睡醒的朦朧,只有瞬間繃緊的警惕,在看清懷裏的人是他時,那層警惕才飛速褪去,重新化作滿眼的溫柔與寵溺。
“醒了?”陸硯辭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低沉好聽,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少年的額頭,“怎麼不多睡會兒。”
“睡不着了。”陸知予往他懷裏縮了縮,臉頰貼着他溫熱的胸膛,聽着他沉穩的心跳聲,輕聲說,“哥,你昨晚沒睡好。”
不是疑問,是篤定。
陸硯辭指尖一頓,隨即笑着揉了揉他的頭髮,遮掩去眼底的澀意:“傻小子,睡好了,只是淺眠。”
又是這樣。
明明在硬撐,卻還是要對着他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陸知予抿了抿脣,沒有拆穿,只是把人抱得更緊了些,悶聲說:“那再陪我躺一會兒。”
“好。”陸硯辭滿口應下,收緊手臂,將人牢牢護在懷裏,閉上眼,難得的放鬆了片刻。
此刻沒有暗流湧動,沒有暗中窺探,只有身邊人的溫度,和一室安靜的溫柔,這是屬於他們兩人,難得的安穩時光。
只是這份安穩,終究沒能持續太久。
牀頭櫃上的手機驟然亮起,震動聲打破了房間裏的靜謐,在安靜的清晨顯得格外突兀。
陸硯辭眸色微沉,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他沒有立刻去拿手機,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懷裏被驚擾、微微蹙眉的少年,動作輕柔地起身,拿過手機走到窗邊,才按下了接聽鍵。
“陸總,出事了。”電話那頭,謝幕僚的聲音帶着難得的急促,沒了往日的從容,“王鶴棣那邊動手了,我們叫停合作後,他聯合了幾家合作方,同時撤資施壓,現在公司內部已經亂了,董事會那邊幾位老董事,已經開始逼您給出交代了。”
陸硯辭靠在窗邊,晨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是溫暖的光線,卻襯得他周身氣息冷冽。他看着牀上安安靜靜望着他的少年,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一絲情緒:“知道了。”
“陸總,現在不止是撤資的問題,王鶴棣手裏好像握着我們之前幾個項目的把柄,故意在背後造勢,現在外界已經有不好的傳言,再這樣下去,公司……”謝幕僚的話沒說完,卻字字都透着緊迫。
他跟在陸硯辭身邊多年,從未見過自家總裁如此不計代價,只爲護住一個人。
陸硯辭指尖輕輕摩挲着手機邊緣,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指尖微微攥起,骨節泛白。他擡眼,目光望向遠方,眼底是深不見底的沉斂,語氣淡漠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按原計劃進行,所有損失,我一人承擔,至於那些傳言,盡數壓下,不要傳到他耳朵裏。”
他口中的“他”,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
哪怕自身深陷困境,他第一時間想的,依舊是護住陸知予,不讓他沾染半點紛爭,不讓他有半分不安。
“明白。”謝幕僚應聲,頓了頓,還是忍不住提醒,“陸總,王鶴棣這次來者不善,他目標很明確,就是衝着您來的,您一定要小心,他很有可能會……直接找到家裏來。”
陸硯辭眸底閃過一絲狠厲,快得讓人抓不住,聲音冷了幾度:“他敢。”
只要他在,誰也別想踏進這裏,打擾到他的小朋友。
掛了電話,陸硯辭站在窗邊,久久沒有動。
風從窗外吹進來,掀起他的衣襬,也吹散了他周身的冷意。他深吸一口氣,再回頭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溫柔的笑意,彷彿剛纔那個周身冰冷、身處風暴中的人,從來都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