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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風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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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來

午後的陽光把街道曬得暖烘烘的。

雨後的空氣清冽,帶着泥土與青草混合的淡香,陸知予走在陸硯辭身側,兩人步調緩慢,一前一後地在林蔭道上走着,沒有多餘的交談,卻也絲毫不覺尷尬。

昨夜那場席捲整座城市的大雨,像是把天地間所有的濁氣都沖刷乾淨了,連風都變得溫柔起來,拂過髮梢時帶着微涼的暖意。陸知予偶爾偏頭看一眼身側的人,陸硯辭穿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側臉被通過樹葉的光斑切出明暗交錯的線條,平日裏冷硬的輪廓,此刻竟被揉得柔和了許多。

陸知予的指尖微微蜷縮,藏在寬鬆衛衣的口袋裏。明明昨夜已經把話說開,明明陸硯辭的那句“我不會走”還在耳邊清晰迴響,可只要靠近一點,他還是會控制不住地心跳發亂,像個第一次心動的少年。

他輕輕吸了口氣,鼻尖縈繞着陸硯辭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雨後草木的氣息,莫名地讓人安心。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長椅旁,兩道身影同時看了過來。

一個穿着幹練的米白色短款風衣,氣質利落,長髮利落地挽在腦後,眼神帶着幾分探究與篤定;另一個則安靜許多,穿着淺杏色的針織開衫,站在旁邊,手指輕輕絞着衣角,眼神帶着幾分小心翼翼,像是有些無措。

是柳燕莎和劉倩茹。

兩人顯然是特意等在這裏的,連腳下的影子都被午後的陽光拉得筆直,帶着一種近乎固執的等待。

陸硯辭的腳步微頓,原本柔和的眉峯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神色淡了幾分,卻沒有流露出不耐,只是淡淡擡眼,看向兩人的方向。

陸知予也停下腳步,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指尖下意識地從口袋裏伸出來,輕輕攥住了陸硯辭的袖口。布料的觸感微涼,帶着陸硯辭的體溫,他擡眼時,正好對上陸硯辭看過來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面對旁人時的疏離,只剩下無聲的安撫。

陸硯辭微微側過身,不動聲色地將陸知予護在了身後半寸的位置,像是在隔絕掉所有可能的窺探與打量。

柳燕莎先走上前,腳步穩當,語氣客氣卻不卑微,帶着公事公辦的疏離:“陸先生,我們等您一會兒了。有些事,想跟您當面說清楚。”

她的目光掃過陸硯辭身後的陸知予,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又落回陸硯辭身上,眼底帶着幾分瞭然,卻沒有多問。

劉倩茹跟在她身後,輕輕點頭,目光也在陸知予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又迅速低下頭,手指絞着衣角的動作更明顯了些,顯得有些拘謹,像是不太習慣這樣的場面。

陸硯辭的聲音依舊低沉,聽不出情緒:“說。”

柳燕莎看了看四周,林蔭道上只有零星幾個散步的老人,她往旁邊走了兩步,示意兩人到長椅那邊說話,聲音放輕:“是之前那件事的收尾,有些細節需要您確認,另外……有些話,我們也不想再藏着,還是當面跟您說清楚比較好。”

陸知予站在陸硯辭身側,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陪着。他能感覺到,陸硯辭的手在他身後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像是在無聲地告訴他:別怕,我在。

陽光穿過枝葉,落在四人之間,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輕輕一吹,樹葉沙沙作響,那些藏在平靜之下的情緒、祕密、顧慮,也跟着慢慢浮了上來。

柳燕莎先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份文檔,遞到陸硯辭面前:“這是之前項目的收尾材料,所有涉及第三方的部分都已經處理好了,對方那邊也簽了字,您過目一下,沒問題的話籤個字就行。”

陸硯辭接過文檔,指尖劃過紙頁,目光掃過上面的條款,看得很快,卻很仔細,沒一會兒就翻完了,隨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凌厲有力,一如他本人。

“嗯。”他把文檔遞回去,“還有甚麼事?”

柳燕莎接過文檔,指尖頓了頓,擡眼看向陸硯辭,語氣裏少了幾分客氣,多了幾分直白:“陸先生,我跟了您三年,從您剛接手公司的時候就在了,您的脾氣,我大概還是瞭解的。”

陸硯辭擡眼,沒說話,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這次的事,我們都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也知道您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我們按您的吩咐,把所有影響都壓下去了。”柳燕莎的聲音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陸知予,又落回陸硯辭身上,“只是,有句話,我還是想跟您說清楚。”

她深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們跟着您,不是爲了那些勾心鬥角,是因爲您做事有底線,護着手底下的人。但這次的事,說到底,還是因爲陸先生您……不一樣了。”

這話一出,劉倩茹的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些,像是怕被捲進來。

陸硯辭的眉峯微蹙,卻沒有打斷她,只是淡淡道:“說下去。”

“以前您做事,永遠是把利益和公司放在第一位,任何可能影響大局的因素,您都會毫不猶豫地剔除掉。可這次,您明明可以用更乾脆的方式解決問題,卻偏偏選擇了最麻煩、也最耗精力的一種,甚至不惜動用自己的私人關係去壓下那些流言。”柳燕莎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陸先生,您以前從來不會爲了誰,做到這種地步。”

陸知予的指尖微微收緊,他知道柳燕莎說的是自己。之前那些關於他的流言,那些被人故意放出來的、帶着惡意的揣測,陸硯辭沒有像以前處理其他麻煩那樣,用雷霆手段壓下去,而是選擇了更溫和的方式,一點點地去處理,一點點地去消除影響,甚至親自出面,和那些傳流言的人周旋。

他以前只覺得陸硯辭只是在保護他,卻沒意識到,這樣的保護,需要付出多少精力,甚至要放棄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陸硯辭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陸知予,眼神裏沒有被戳破的慌亂,反而帶着幾分坦然:“我以爲,你們早就該看出來了。”

柳燕莎笑了笑,帶着幾分無奈:“看出來是一回事,當面說清楚,又是另一回事。我們跟着您,也得知道,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不是嗎?”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跟您確認一下,以後,我們的行事標準,是不是也要跟着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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