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1/4)
第五章
電梯故障的小插曲過後,日子又回歸了按部就班的軌道,寫字樓裏的朝九晚五,職場上的明爭暗鬥,都不曾有半分停歇。周燼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樣,獨來獨往,安靜做事,只是心底深處,多了一道藏不住的暖意,每當想起黑暗中那句“我在”,周身的疏離都會淡上幾分。
他比以往更專注於工作,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底,所有精力都撲在手頭的項目數據上,力求每一個數字、每一份報表都精準無誤。他深知自己在辦公室裏的處境,無依無靠,不善交際,唯有把工作做到極致,才能在這場充滿人情世故的職場裏,守住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這次的項目是部門近期的內核工作,從上到下都格外重視,所有數據都要反覆覈對、層層報批,容不得半分差錯。周燼負責其中最繁瑣的數據整理與初步覈算環節,連續幾天都加班到深夜,對着密密麻麻的數字反覆校驗,每一步都慎之又慎,從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習慣了獨處,也習慣了在深夜的辦公區裏,獨自與冰冷的數據爲伴,沒有旁人打擾,不用應對虛情假意的寒暄,反倒能靜下心來,把工作做到盡善盡美。幾天下來,他經手的數據全部整理完畢,反覆覈對三遍,確認零差錯後,才按照流程,逐級往上提交,隨後便回歸到自己的本職工作中,不再多言。
在他看來,做好分內事,不出差錯,便是對自己、對工作最基本的交代,至於功勞與認可,他從未奢求過。
可他萬萬沒想到,即便自己步步謹慎、事事用心,麻煩依舊主動找上了門,而且來勢洶洶,直接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項目最終審覈環節,高層在覈對內核數據時,發現了一處致命錯誤,一組關鍵數據出現明顯偏差,直接影響整個項目的方案落地,若是貿然運行,勢必會給公司造成不小的損失。
消息瞬間傳遍整個企劃部,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打破了辦公室裏的平靜。
所有正在忙碌的同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神色各異,有人驚慌,有人忐忑,有人暗自看熱鬧,原本平和的辦公氛圍,瞬間變得緊繃又詭異。
數據出錯絕非小事,尤其是內核項目數據,一旦出問題,必然要追究責任,輕則通報批評,重則扣除績效、影響晉升,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生怕這件事牽連到自己。
辦公區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沒有人敢大聲說話,只有此起彼伏的小聲議論,目光時不時地瞟向周燼的工位,眼神裏帶着試探、躲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周燼正低頭處理着手頭的工作,對周遭驟然變化的氣氛毫無察覺,直到部門主管面色凝重地快步走來,站在他的工位前,語氣嚴肅地開口,他才緩緩擡起頭。
“周燼,你過來,項目數據出了問題,高層正在會議室等着,跟我去一趟。”
主管的語氣帶着明顯的不滿與凝重,看向周燼的眼神也帶着幾分疏離,顯然已經認定,數據出錯是周燼的責任。
周燼微微蹙眉,緩緩站起身,心底沒有慌亂,只有一絲疑惑。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經手的數據反覆覈對多次,絕不可能出現偏差,更不會出現致命錯誤。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辯解,只是默默合上手中的文檔,跟在主管身後,朝着會議室走去。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淡漠,周身透着一股疏離的冷意,腳步平穩,沒有絲毫慌亂,彷彿即將面對的不是問責,只是一場普通的工作溝通。
可他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集體甩鍋,早已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悄然醞釀。
就在他被主管叫走,前往會議室的間隙,辦公區裏的同事瞬間炸開了鍋,尤其是負責數據後續審覈、流轉的幾個員工,更是面色慌張,聚在一起小聲密謀。
“完了完了,數據出錯了,這要是追究下來,我也有責任,畢竟我後續審覈過一遍。”
“怕甚麼,數據最開始是周燼整理的,第一環節就是他,肯定是他當初覈算出錯了,跟我們有甚麼關係?”
“話不能這麼說,我後續審覈也沒查出來,多少都有責任,要是被高層追究,我這個月的績效全沒了。”
“你傻啊!咱們不能擔這個責任!你看周燼,整天獨來獨往,跟誰都不親近,出了事不推給他推給誰?他無依無靠,又不會巴結領導,正好當這個背鍋俠!”
“對!就說是他最初整理的數據就錯了,我們後續審覈沒看出來,主要責任在他,跟我們無關!”
“反正他性格孤僻,出了事也不會辯解,到時候我們口徑一致,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咱們就能全身而退!”
幾句簡短的交談,瞬間達成了默契。
負責數據後續環節的幾個員工,爲了推卸責任,早已串通一氣,把所有過錯都安在了周燼身上。他們心裏清楚,周燼在部門裏沒有靠山,不善言辭,從不與人爭辯,是最好拿捏的對象,即便把責任推給他,他也不會過多辯解,更容易被高層認定是過錯方。
人性的自私與涼薄,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平日裏的表面和氣,在涉及自身利益時,瞬間土崩瓦解,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計與推卸。
周燼跟着主管走進會議室時,會議室裏早已坐滿了人,部門高層、項目負責人、趙書珩,還有參與項目數據審覈的幾個同事,全部在場,氣氛凝重無比。
高層面色鐵青,坐在主位上,將手中的數據報表狠狠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懾得全場鴉雀無聲。
“數據到底怎麼回事?這麼明顯的錯誤,你們層層審覈,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要是造成損失,誰能承擔得起?!”
嚴厲的質問聲在會議室裏迴盪,所有人都低着頭,不敢出聲,大氣都不敢喘。
周燼站在人羣末尾,神色淡漠,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着,等待着事情的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