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1/4）

第十章

城市的夜色漸漸濃稠，白日裏喧囂的車流聲漸漸淡去，高樓大廈的燈火次第熄滅，唯有寫字樓裏，還零星亮着幾盞燈光，在無邊的夜色裏，透着幾分孤寂的暖意。

時針早已劃過晚上十一點，整棟寫字樓大多樓層都陷入沉寂，唯獨這家公司所在的樓層，還留着一盞孤零零的燈，在空曠偌大的辦公區裏，格外醒目。

燈光昏黃而柔和，堪堪照亮一方小小的工位，將伏案之人的身影，勾勒得清瘦而挺拔，也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安靜而綿長的影子。

辦公區裏的其他燈光早已熄滅，周遭一片漆黑，唯有這一盞燈亮着，像是黑暗裏唯一的落點，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沉寂，也隔絕了深夜的寒涼。

周燼就坐在這束燈光裏，專注得彷彿一塊被凝固的金屬。

自白天林灝藏文檔的事情告一段落，趙書珩不動聲色地爲他找回所有數據，又私下秉公處理了林灝之後，周燼便把所有的心思，都徹底放在了項目內核文檔的最終完善上。

白天辦公區人多嘈雜，時不時有同事交流工作，主管也會安排臨時事務，難免會被打斷思路，再加上白天經歷了文檔失而復得的波折，他沒能靜下心，把文檔徹底打磨到最完美的狀態。

這份文檔，是他第一次全權負責的內核工作，更是趙書珩對他的信任與期許，他不想有絲毫馬虎，不想有任何疏漏，只想傾盡所有心力，把每一個細節都做到極致，交出一份無可挑剔的成果。

於是，等到下班時間，同事們陸陸續續離開，辦公區漸漸歸於安靜，周燼卻沒有動身離開。

他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坐在工位上，沒有絲毫疲憊與懈怠，眼神專注而堅定，緊緊盯着電腦屏幕，指尖在鍵盤上有條不紊地敲擊着，每一個動作都沉穩而有序，沒有絲毫慌亂。

周遭一片漆黑，唯有他頭頂的工位燈亮着，光線落在他的側臉上，清晰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長長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神情專注到了極致。

周遭的一切，彷彿都與他無關。

沒有深夜的孤寂，沒有獨處的冷清，沒有身體的疲憊，他的世界裏，只剩下眼前的文檔，只剩下一字一句的推敲，一組數據一組數據的核對，一個細節一個細節的打磨。

他本就是性格沉靜、做事極致的人，一旦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裏，便會徹底沉浸其中，隔絕外界所有的干擾，心無旁騖，專注到近乎執拗。

就像一塊被凝固的金屬，沉穩、堅定、不動聲色，周身透着一股不容打擾的專注，哪怕身處無邊黑暗，唯有一盞燈相伴，也依舊穩如磐石，絲毫不受周遭環境的影響。

鍵盤敲擊的細碎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區裏格外清晰，一聲聲，節奏平穩，不曾停歇，像是在譜寫着屬於他的執着與認真。

白天經歷的委屈、錯愕、動容，彷彿都被他暫時壓在了心底，他沒有沉溺在被趙書珩守護的暖意裏，也沒有回想白天那場突如其來的惡意陷害，只是一心撲在工作上，用最專注的態度，完成自己該做的事。

對他而言，不辜負趙書珩的信任，不辜負這份來之不易的認可，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手裏的工作做到最好，用實力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他微微蹙着眉，目光仔細掃過屏幕上的每一行文本，反覆斟酌語句，優化方案邏輯，補充細節漏洞，覈對數據精準度，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瑕疵。

偶爾遇到需要反覆推敲的地方，他便停下指尖的動作，單手撐着下頜，靜靜沉思，燈光落在他的臉上，映得他神情認真而執拗，周身的氣息沉靜而內斂。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絲毫分心，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方燈光裏，專注得彷彿與周遭的黑暗融爲一體，唯有眼前的屏幕，散發着淡淡的光，陪着他一同堅守。

深夜的涼意，通過玻璃窗悄悄蔓延進來，帶着深秋的寒，一點點浸染着空曠的辦公區，可週燼卻絲毫沒有察覺，依舊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也不覺深夜的寒涼與孤寂。

他習慣了獨處，習慣了熬夜加班，習慣了在無人打擾的深夜裏，專注做自己的事，只是從前的獨處，是無人在意的孤寂，是獨自打拼的茫然，而此刻的深夜伏案，是心有所向的堅定，是帶着被認可、被守護的暖意，默默努力。

心底藏着一束光，所以即便身處黑暗，即便只有一盞燈相伴，也依舊覺得安穩而篤定。

他不知道的是，在辦公區外的走廊拐角，一道沉穩的身影，已經站了許久。

趙書珩處理完手頭的高層工作，離開辦公室時，整棟寫字樓都已近乎沉寂，原本以爲辦公區早已空無一人，卻在路過時，看到了那盞孤零零亮着的燈，看到了燈光下，那個專注伏案的清瘦身影。

他腳步不自覺地頓住，沒有立刻上前打擾，只是安靜地站在走廊裏，隔着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靜靜看着工位上的周燼。

看着少年在一盞孤燈下，專注得如同凝固一般，不言不語，不驕不躁，全身心沉浸在工作中，神情執着而認真，清瘦的身影，在無邊黑暗的襯托下，透着一股讓人心疼的韌勁。

趙書珩的眼底，泛起一絲淡淡的心疼，還有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溫柔。

他見過太多人，遇到一點挫折就怨天尤人，得到一點認可就沾沾自喜，稍有疲憊就急於懈怠，可週燼不一樣。

這個少年，經歷了惡意陷害，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依舊不抱怨、不氣餒，沒有沉溺在負面情緒裏，也沒有因爲自己的維護而有絲毫恃寵而驕，反而比以往更加專注、更加努力，用最沉穩的態度，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他沉默、隱忍、通透、努力，身處黑暗卻心向光亮，即便只有一盞燈相伴，也依舊堅守着自己的執着，這份刻在骨子裏的沉穩與韌勁，讓趙書珩愈發心疼，也愈發珍視。

他沒有立刻上前，生怕打破這份獨有的專注，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目光溫柔地落在周燼身上，陪着他，在這深夜裏，一同堅守。

看着少年微微蹙起的眉頭，看着他有條不紊敲擊鍵盤的指尖，看着他沉靜無波的側臉，趙書珩的心底，一片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