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1/4）

第六十五章

暮色像一層柔軟的絨紗，漫過寫字樓落地玻璃窗，將室內的燈光暈染得格外溫柔。下午六點整，下班的鈴聲準時在辦公區響起，原本安靜的樓層瞬間熱鬧起來，同事們收拾東西的聲響、相約喫飯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透着一天忙碌過後的輕鬆。

周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指尖卻遲遲沒有按下電腦關機鍵。屏幕上還停留在未整理完的項目報表，密密麻麻的數據在他眼裏早已失了焦點，他看似低頭盯着屏幕，餘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辦公室門口的方向，心臟像被一根細細的線牽着，輕輕懸着，連呼吸都放得格外平緩。

趙書珩去鄰市出差三天，這是兩人確定心意後，第一次分開這麼久。

明明只是短短七十二個小時，周燼卻覺得格外漫長。從前他習慣了獨來獨往，一個人喫飯，一個人上班，一個人面對生活裏所有的瑣碎與難熬，從不會對某個人的歸期抱有這般強烈的期待。可自從趙書珩毫無保留地走進他的世界，把所有的溫柔與偏愛都傾注在他身上後，他那顆常年封閉、佈滿裂痕的心，終於開始學着依賴，學着期盼。

這三天裏，趙書珩再忙，也會抽出時間給他發消息，早上提醒他喫早餐，晚上叮囑他早點休息，哪怕只是簡短的幾句叮囑，也能讓周燼沉寂的心底，漾開一圈又一圈溫暖的漣漪。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在空蕩的房間裏被孤獨裹挾，哪怕只是看着手機屏幕上對方發來的文本，也能感受到實實在在的暖意。

身邊的同事陸續離開，漸漸的，原本擁擠的辦公區只剩下寥寥幾人，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周燼指尖微微蜷縮，攥了攥衣角，耳尖不自覺地泛起淡粉，他連忙低下頭，假裝認真整理桌上的文檔，試圖掩飾自己心底那份按捺不住的期待。

他其實早就可以下班，卻下意識地留了下來，心裏總有個聲音在告訴他，再等一等，或許趙書珩今天會提前回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他甚至開始在腦海裏一遍遍預想兩人重逢的畫面，緊張又忐忑，像情竇初開的少年，藏着不敢言說的心事。

就在周燼出神之際，辦公室走廊裏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節奏熟悉得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是趙書珩。

這個認知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周燼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筆的手驟然收緊，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他連頭都不敢擡，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薄紅，耳尖更是燙得厲害，彷彿要燒起來一般。

趙書珩走進辦公區，目光沒有絲毫停頓，第一時間就徑直投向了周燼的方向。

三天未見，男人眉眼間帶着一絲旅途的疲憊，卻絲毫掩蓋不住眼底的光亮。他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風塵僕僕，周身依舊是那份沉穩內斂的氣場，可看向周燼的眼神，卻褪去了所有的疏離與凌厲，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思念。

他隔着不算遠的距離，靜靜看着那個坐在工位上的人。

周燼微微低着頭，側臉的線條幹淨又柔和，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耳尖那抹顯眼的緋紅，卻將他所有的慌亂與期待暴露得一覽無餘。他明明在刻意掩飾，可微微緊繃的肩膀，不自覺攥緊的指尖，都在訴說着他的不平靜。

趙書珩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腳步放輕，一步步朝着周燼走去。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成了背景板，辦公區的燈光，窗外的暮色，過往的同事，全都變得模糊不清，他的眼裏，心裏，只剩下眼前這一個人。

這三天出差，他滿腦子都是周燼。開會的時候，會下意識想起他喫飯時安靜的模樣；應酬的時候，會惦記他有沒有按時喫飯；夜深人靜處理工作的時候，總會想起家裏那個安靜等待的身影，心裏便被填得滿滿當當，連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會對一個人如此牽掛，如此惦記，恨不得立刻結束所有工作，回到對方身邊。

直到腳步聲停在自己工位旁，一道熟悉又溫暖的氣息將自己籠罩，周燼才緩緩擡起頭，撞進趙書珩深邃的眼眸裏。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燼的呼吸驟然停滯。

趙書珩的眼神太過炙熱，太過溫柔，像深夜裏最明亮的星光，直直照進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將他所有的不安與忐忑都一一撫平。他能清晰地從對方的眼底，看到自己的身影，看到那份毫不掩飾的思念與在意。

周燼的耳尖更紅了，紅得通透，連臉頰都染上了淺淺的粉色，他想移開視線，卻被趙書珩的目光牢牢鎖住，動彈不得。可即便如此，他眼底卻藏不住地泛起細碎的光亮，像盛滿了漫天星辰，亮晶晶的，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與期待，那是獨屬於趙書珩的溫柔光芒，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

“在等我？”

趙書珩率先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是旅途奔波留下的痕跡，卻依舊好聽得讓周燼心頭一顫。他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裏滿是寵溺，目光緊緊落在周燼泛紅的耳尖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周燼抿了抿脣，指尖輕輕蜷縮，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只能小聲地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像羽毛：“嗯。”

一個字，帶着些許羞澀，些許軟糯，徹底戳中了趙書珩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看着眼前人羞澀的模樣，心頭暖意翻湧，伸出手，下意識想要觸碰他泛紅的耳尖，可動作到了一半，又顧及着還在辦公區，偶爾有同事經過，便輕輕頓住，轉而落在了他的肩頭，輕輕拍了拍，力道溫柔，帶着安撫的意味。

“辛苦了，等了很久？”趙書珩的語氣放得更柔，目光細細打量着他，看着他氣色不錯，才放下心來，“這三天有沒有好好喫飯，有沒有熬夜？”

一連串的叮囑，和手機裏的消息一模一樣，卻比文本更讓周燼覺得溫暖。

周燼擡起眼，眼底的星光愈發明亮，他輕輕搖頭，聲音依舊很輕，卻帶着十足的認真：“沒有等很久，也有好好喫飯，沒有熬夜。”

他生怕趙書珩擔心，一字一句，說得格外真切。

這三天，他聽着趙書珩的話，按時喫飯，早早休息，努力把自己照顧好，不想讓遠在外地的他牽掛。

趙書珩看着他眼底純粹的光亮，看着他羞澀又認真的模樣，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知道，周燼從來都不會說謊，更不會刻意討好，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