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1/2）

第八十二章

周燼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職場的惡意，是在項目覆盤會後。他攥着剛被退回的策劃案，指尖泛白，紙頁邊緣被捏出深深的褶皺，上面紅色的批註字跡潦草，滿是否定——“邏輯混亂”“缺乏落地性”“完全不符合客戶要求”，每一句都像針，扎得他心口發緊。

他站在會議室門口，聽着裏面傳來的議論聲，每一個字都帶着寒意。“周燼這新人也太不靠譜了吧，趙總怎麼會讓他負責這麼重要的項目？”“就是啊，連基本的市場調研都沒做，方案寫得跟兒戲似的，難怪被客戶罵。”“聽說他連相關行業的數據都沒喫透，趙總也不管管，別連累我們部門。”

這些話像細密的雨，砸在他心上，讓他原本就忐忑的心情更沉了。他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尖，淺灰色的皮鞋沾了點灰塵，是早上出門時不小心蹭到的，此刻卻顯得格外刺眼。他深吸一口氣，想把那些議論聲擋在耳朵外面，可它們還是鑽進來，鑽進心裏，攪得他五臟六腑都不舒服。

他不是沒努力過。爲了這個項目，他熬了好幾個通宵，查了無數數據，反覆修改了十幾版方案，甚至還主動去請教了部門裏的前輩，可結果還是這樣。他以爲自己已經做得夠好了，可在別人眼裏，還是一無是處，還是個拖後腿的。

他的肩膀微微垮下來，眼底的光亮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沮喪和不安。他想起自己剛進公司時，趙書珩握着他的手，眼神溫柔而堅定地說：“阿燼，別怕，有我在。”他以爲有這句話，有趙書珩在身邊，他就能安心地往前走，可現在，他還是陷入了這樣的困境，還是讓趙書珩失望了。

他捏着策劃案的手更緊了，指甲幾乎要嵌進紙裏。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走進會議室，而是轉身，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他不想讓趙書珩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樣子，不想讓他爲自己操心。

走廊裏的燈光有些刺眼，白色的牆壁映得他的身影格外孤單。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帶着涼意灌進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他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霓虹閃爍，城市的夜晚總是熱鬧非凡，可他卻覺得自己像被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格格不入。

他想起小時候，在那些顛沛流離的日子裏，他也是這樣，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看着別人的歡聲笑語，心裏滿是羨慕和自卑。他以爲自己長大了，有了趙書珩，就能擺脫過去的陰影，就能活得自信一點，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就在他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走廊盡頭。趙書珩穿着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步履從容，正朝着他的方向走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銳利而沉穩，像是能看穿人心。

周燼看到他，下意識地想把手裏的策劃案藏起來，可已經來不及了。趙書珩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裏的策劃案上，又掃過他泛紅的眼眶和略顯狼狽的樣子，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怎麼一個人在這裏？”趙書珩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周燼擡起頭，看着趙書珩的眼睛，眼底的委屈一下子湧了上來，眼眶瞬間就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可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只能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動作顯得有些慌亂。

趙書珩沒有再追問，而是伸手，輕輕接過他手裏的策劃案，然後另一隻手，溫柔地拂去他肩上的灰塵。他的指尖溫熱而細膩，觸碰到周燼皮膚的瞬間，周燼渾身都輕輕顫了一下。

“進去說。”趙書珩的聲音依舊溫柔，卻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周燼點了點頭，乖乖地跟在趙書珩身後，走進了會議室。

會議室裏的人看到趙書珩進來，都安靜了下來，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趙書珩和周燼身上，眼神裏帶着好奇和探究。

趙書珩徑直走到主位坐下，將策劃案放在桌上，然後擡眼，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眼神銳利而冰冷，帶着一股強大的氣場。

“項目覆盤會，我剛纔在外面都聽到了。”趙書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周燼的方案，有問題嗎？”

衆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說話。他們都知道趙書珩的脾氣，平日裏對周燼格外護着，此刻他這麼問，誰也不敢輕易附和之前的議論。

“我問你們，周燼的方案，哪裏有問題？”趙書珩的聲音加重了幾分，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悅。

這時，部門經理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趙總，周燼的方案確實有些不成熟，市場調研部分不夠深入，對客戶的需求把握也不夠準確，所以我們才……”

“不夠深入？”趙書珩打斷了他的話，拿起桌上的策劃案，翻到市場調研那一頁，“這裏的數據，是我親自讓團隊覈實過的，來源可靠，分析精準。這裏對客戶需求的解讀，是結合了客戶的歷史合作案例和行業趨勢得出的，邏輯清晰，有理有據。你告訴我，哪裏不夠深入？”

部門經理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趙書珩的目光轉向另一個剛纔議論得最兇的員工，“你說他的方案像兒戲，那你拿出一個比他更好的方案來。如果拿不出來，就閉上你的嘴。”

那個員工低下頭，不敢看趙書珩的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書珩的目光再次掃過衆人，眼神冰冷而銳利：“我告訴你們，周燼是我親自招進公司的，他的能力，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他這段時間爲了這個項目付出了多少努力，我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你們只看到了方案的表面，卻沒有看到他背後的付出，就隨意否定他，隨意議論他，你們覺得合適嗎？”

衆人都沉默了，會議室裏一片安靜，只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他們都知道趙書珩說的是實話，周燼這段時間確實很努力，可他們還是因爲他是新人，因爲他和趙書珩的關係，就對他百般刁難。

“我再說一遍，”趙書珩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周燼的方案，沒有問題。接下來，按照這個方案運行。如果有誰覺得不服氣，覺得自己能做得更好，可以向我提交方案，我們一起評審。如果做不到，就好好配合周燼完成項目，不要再有任何非議。”

他的話擲地有聲，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人都不敢再反駁，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趙書珩這才緩和了臉色，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周燼，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而寵溺。他伸手，輕輕握住周燼放在桌下的手，掌心的溫度溫熱而安穩，給了周燼莫大的安慰。

周燼看着趙書珩，眼底的委屈和不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感動和溫暖。他知道，趙書珩是在爲他撐腰，是在保護他。有趙書珩在身邊，他甚麼都不怕了。

“好了，會議繼續。”趙書珩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裏的溫和，“接下來，我們討論一下方案的具體運行細節。”

會議繼續進行，趙書珩有條不紊地安排着各項工作，時不時地還會向周燼詢問一些細節，眼神裏滿是鼓勵。周燼也漸漸放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緊張不安，他認真地回答着趙書珩的問題，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議，整個人都煥發出了光彩。

會議結束後，衆人陸續離開了會議室。周燼收拾着東西，心裏滿是感激。他走到趙書珩面前，小聲地說：“趙總，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