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1/3）

第九十八章

窗外的天光澄澈明淨，褪去了前幾日午後的慵懶暖意，多了幾分沉靜的質感。辦公室內整潔素雅，淺灰色的裝潢低調沉穩，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錯落的樓宇，視野開闊，卻絲毫沖淡不了屋內凝滯又溫柔的氛圍。

自兩人相伴相守以來，周燼一直在慢慢適應眼前的生活。從前深陷黑暗，終日活在自卑與惶恐裏，不敢奢求安穩，更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夠站在這樣明亮的天地之間，靠近趙書珩所處的世界。

趙書珩的商業帝國龐大而穩固，深耕行業多年，手中掌控着無數內核資源與重要項目。外界人人都說趙氏集團的總裁心思深沉、行事謹慎，對待工作向來一絲不茍，所有內核業務從不輕易交由他人經手，是出了名的嚴苛與穩妥。

可沒有人知道，這份旁人眼中從不會鬆懈的謹慎，在面對周燼時，正在一點點卸下所有防備。

周燼這段時間一直在跟着趙書珩學習處理公司事務。從基礎的文檔整理，到簡單的項目覈對，趙書珩耐心教導，從不催促。周燼本身心思細膩，學習能力極強，只是過往的經歷讓他始終缺乏自信，哪怕已經熟練掌握了很多任務作內容，心底依舊會隱隱不安，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好，無法承擔太過重要的責任。

他看着趙書珩每日周旋於海量的工作之中，處理一份又一份關乎集團發展的內核文檔，眼底總是藏着淡淡的心疼。他想幫趙書珩分擔，想成爲能夠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同行的人，而不是永遠做那個被保護在身後，甚麼都做不了的弱者。

只是這份想法，他一直藏在心底，從未輕易開口。

他害怕自己能力不足，害怕辜負期待，害怕這份沉甸甸的內核工作，會因爲自己的疏忽出現紕漏，給趙書珩帶來無法挽回的損失。

清晨的陽光通過落地窗，落在寬大的辦公桌上，將一疊整理整齊的項目文檔映照得格外清晰。這是趙氏集團下半年最重要的合作企劃，牽扯數額巨大，是整個集團現階段的內核工作，所有高層都對此高度重視，半點差錯都不容出現。

以往這類內核項目，趙書珩都會親自全程跟進，從方案敲定到細節審覈，無一不親力親爲，絕不會輕易交由旁人打理。

但今天，趙書珩卻將這份厚厚的企劃文檔，輕輕推到了周燼的面前。

紙張劃過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周燼的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心底瞬間湧上一陣難以置信的慌亂。

他擡眸看向趙書珩，清澈的眼底寫滿了錯愕，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書珩……這是？”周燼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目光緊緊落在面前的文檔上，又連忙移開，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認得這份文檔，這段時間時常聽趙書珩提起，清楚這份企劃對於趙氏集團的重要性，也明白這是所有人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內核工作。

趙書珩坐在對面的辦公椅上，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褪去了平日裏居家的溫柔閒適，周身重新染上了幾分商界總裁獨有的沉穩氣場。可那雙看向周燼的眼眸，卻沒有半分嚴肅的壓迫，只剩下化不開的溫柔與篤定。

他身體微微前傾，指尖輕輕落在文檔封面上，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這份下半年的內核合作項目，接下來，交給你負責。”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是一顆巨石，狠狠砸進了周燼的心底，瞬間掀起洶湧的波瀾。

周燼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的血色微微褪去，眼底滿是慌亂與無措，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行的……我做不到。”

“這份工作太重要了，關乎整個集團的佈局，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麼內核的項目，我怕我會搞砸，我怕……”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滿滿的自卑與不安盡數流露出來。長久以來的自我否定，讓他根本不敢接下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在他的認知裏，自己永遠是那個滿身泥濘、一事無成的人，不配接手這樣重要的工作，更不配被委以如此重任。

他習慣了退縮，習慣了自我懷疑，哪怕這段時間在趙書珩的陪伴下好了很多，可面對這般足以影響全局的責任，骨子裏的怯懦還是瞬間席捲了全身。

“我沒有經驗，也沒有能力，萬一出現甚麼差錯，會給你帶來很大的麻煩，整個集團都會受到影響的。”周燼緊緊抿着脣，眼底已經隱隱泛起了淺紅，雙手放在桌下，緊張得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他不是不想幫，是不敢。

這份信任太過沉重，沉重到他根本沒有勇氣去承接。

趙書珩靜靜地看着他慌亂不安的模樣，眼底沒有絲毫的意外，只有滿心的心疼。他太瞭解周燼，瞭解他骨子裏的自卑，瞭解他深藏心底的不自信，瞭解他永遠習慣性地看輕自己。

旁人只看到周燼溫柔乾淨的外表，只有他知道，這個少年的心底，藏着多少難以撫平的傷痕，藏着多少不敢直面的怯懦。

正是因爲如此，他才更要把這份工作交到周燼的手上。

他想讓周燼明白，他從來都不是一無是處，他足夠優秀，足夠耀眼，足夠承擔起所有的期待與責任；他想一點點打破周燼心底的自我否定，想讓他走出過往的陰影，想讓他知道，自己值得被信任，值得被託付。

趙書珩沒有立刻開口勸說，只是起身，緩步走到周燼的身邊。高大的身影將細碎的陽光輕輕遮擋，帶來一片安穩的陰影，也瞬間撫平了周燼心頭幾分躁動的慌亂。

他微微俯身，目光與周燼平視，骨節分明的手掌，輕輕覆在周燼緊繃的手背上。

溫熱的觸感通過掌心蔓延開來，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瞬間緩解了周燼指尖的顫抖。

“爲甚麼覺得自己做不到？”趙書珩的聲音低沉溫和，沒有半分逼迫，只有耐心的詢問與溫柔的安撫，“這段時間你學習的所有內容，都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你細心、沉穩，對待工作足夠認真，比公司裏很多深耕多年的員工，都要做得更好。”

“可是這是內核工作……”周燼還是滿心遲疑，擡眸望着趙書珩，眼底滿是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