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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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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審訊室的冷白光直直打在陸承宇臉上,他坐在固定審訊椅上,手腳被限位器鎖住,雙手搭在桌面,指節泛白,眉眼低垂,始終不肯擡眼看向對面的周楚凡。

周楚凡指尖輕抵桌面,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沒有先開口,只是保持着平穩的呼吸,任由沉默在狹小的審訊室裏蔓延,監控攝像頭的紅點在牆角 steady 閃爍,記錄着室內每一絲動靜。

足足三分鐘的死寂後,陸承宇終於擡眼,眼底帶着戾氣,開口時聲音沙啞卻強硬:“沒甚麼好說的,我沒殺人,也不認識甚麼許山河,你們要麼放我走,要麼就按進程來,我要見我的律師。”

周楚凡指尖微微一頓,聲音平穩無波,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律師會來,但在那之前,你該先看看你自己的處境。”

陸承宇嗤笑一聲,偏過頭看向窗外,語氣滿是不屑:“我的處境?我遵紀守法,被你們非法抓捕、暴力扣押,該慌的是你們,是你們僞造證據,栽贓陷害我。”

“栽贓陷害?” 周楚凡伸手,將桌面上的指紋鑑定報告推到他面前,紙張摩擦桌面發出輕微聲響,“案發現場,人皮創口邊緣提取到的指紋,與你的指紋比對結果 99.7%,全國頂尖物證中心出具的報告,你說是我們僞造?”

陸承宇垂眸掃了一眼報告,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反而擡眼直視周楚凡,語氣強硬:“指紋可以被提取,可以被僞造,我根本沒去過雲頂別墅,這東西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你沒去過?” 周楚凡又推過去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隻男士定製皮鞋的鞋印,“雲頂別墅後院草坪,留有你專屬的定製皮鞋鞋印,鞋底紋路獨一無二,是意大利手工定製款,全國不超過十雙,購買記錄留的是你的身份信息,你還要說你沒去過?”

陸承宇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隨即快速移開視線,依舊嘴硬:“鞋被人偷了,被人拿去作案,跟我沒關係。”

“你的貼身私人物品,常年不離身,能被誰偷?” 周楚凡語氣微冷,步步緊逼,“陸承宇,三年前你是市一院外科骨幹,主治醫師,前途光明,突然主動辭職,放棄編制,放棄晉升機會,轉身去給一個做建材生意的商人做私人醫護,你覺得這個理由,誰會信?”

“我樂意,我想換工作,我不想在醫院待着,這是我的自由。” 陸承宇拔高些許聲音,試圖掩飾心底的慌亂,“許山河給的薪資高,我願意跟着他,這有錯嗎?”

“沒錯,但你跟着他,不是做私人醫護,是做他的刀,做他清理後患的劊子手。” 周楚凡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直直戳向陸承宇的心理防線,“張茂林,許山河手下的外圍馬仔,幫他經手‘千金’毒品線下交易,私下裏截留貨款,偷偷聯繫境外毒梟,想繞開許山河單幹,這件事,你比誰都清楚。”

陸承宇的瞳孔驟然收縮,放在桌面的雙手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色,卻依舊強裝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甚麼毒品,甚麼截留貨款,我一概不知,你不要隨意給我扣帽子。”

“一概不知?” 周楚凡拿出另一張文檔,上面是清晰的銀行轉賬記錄,“張茂林死前一週,你給他轉過兩筆錢,備註是‘封口費’,轉賬 IP 地址,是許山河城郊山林別墅的內網,你還要狡辯?”

“那是他借我的錢,我還錢給他,備註是隨手寫的。” 陸承宇快速反駁,語氣卻比之前弱了幾分。

“借錢?” 周楚凡輕笑一聲,語氣帶着十足的嘲諷,“張茂林賭債纏身,被追債人堵得不敢回家,你平白無故借他五十萬?還是連續兩筆,一共一百萬,陸承宇,你撒謊都不打草稿嗎?”

“我願意借,我有錢,我樂意幫朋友,不行嗎?” 陸承宇的聲音開始發緊,呼吸變得急促。

“朋友?” 周楚凡一字一頓,語氣冰冷,“你會對朋友剝皮取骨,不留一絲活路?張茂林的屍體,被人用專業外科手法剝離人皮,創口平整,沒有多餘撕扯,只有常年執刀、精通人體解剖的外科醫生,才能做到這種地步,整個惠州,符合這個條件,又和許山河、張茂林有牽扯的,只有你一個。”

陸承宇的肩膀微微顫抖,卻依舊梗着脖子,死死咬牙:“不是我做的,我沒有殺人,你們沒有直接證據,不能定我的罪。”

“直接證據?我們手裏的證據,足夠把你送上法庭,零口供也能定罪。” 周楚凡看着他強撐的模樣,語氣放緩,卻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但你以爲,你死扛着不說,就能保住許山河?就能全身而退?”

“我不懂你在說甚麼。” 陸承宇低下頭,避開周楚凡的視線。

“你懂。” 周楚凡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耳中,“你以爲許山河對你是真心重用?你以爲你替他扛下所有,他會想辦法救你出去?陸承宇,你太天真了。”

陸承宇的身體猛地一僵,沒有說話。

“就在昨天,我們審訊許山河的另一個手下,那人已經全部交代,許山河早就知道張茂林反水,也早就料到你會被警方盯上,從一開始,你就是他棄子。” 周楚凡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他讓你去殺張茂林,看似是信任你,讓你做心腹,實則是把你推到明處,讓你替他揹負殺人、涉毒的罪名,他自己躲在幕後,乾乾淨淨,一旦你落網,他第一時間就會和你撇清所有關係,甚至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你身上,說你是私自行動,他毫不知情。”

“不可能!” 陸承宇突然擡頭,眼底滿是慌亂,卻依舊強撐着嘶吼,“許先生不會這麼對我,他答應過我,只要我守住口,他一定會救我出去,他不會放棄我的!”

“答應你?” 周楚凡拿出一隻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裏面立刻傳出許山河陰冷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審訊室裏。

“陸承宇就是個做事衝動的蠢貨,留着他早晚是個禍害,等他被警察抓了,不用管他,所有事都推到他頭上,一個死人,沒必要浪費精力。”

“那張茂林本來就該清理,陸承宇願意去做,正好,就算被抓,也牽扯不到我頭上,他手裏沒有我直接涉毒的證據,死扛到底,也只是他自己送死。”

“外面的人都盯緊點,別讓他亂說話,要是敢咬出我,直接讓他在裏面永遠閉嘴。”

錄音時長不過一分鐘,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陸承宇的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那隻錄音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脣不停顫抖,眼底的堅定和信任,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眼神空洞,滿是難以置信。

“不…… 不可能…… 這不是他說的,是你們僞造的錄音,是你們騙我……” 陸承宇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失去了所有底氣,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僞造?” 周楚凡又推過去一份文檔,“這是許山河和境外聯繫人的通信記錄,裏面明確提到,讓你動手處理張茂林,事後會安排你潛逃,可轉頭他就聯繫了手下,讓手下放棄營救你,甚至安排人,準備在羈押室對你下手,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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