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1/2)
第十八章
凌晨三點的惠州市局依舊燈火通明,整棟刑偵大樓裏沒有絲毫睡意,走廊裏腳步聲來去匆匆,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緊繃的神色。412 人皮剝離案徹底告破,兇手陸承宇的供述直指內核毒梟許山河,項目組連夜召開緊急會議,部署針對許山河的抓捕行動,一刻也不敢耽擱。
周楚凡站在會議室中央,面前的桌面上鋪着許山河的所有身份信息、涉案記錄以及藏身地點示意圖,牆面大屏幕上實時同步着陸承宇交代的許山河藏身地詳情 —— 城郊半山的獨棟莊園,地處偏僻,戒備森嚴,是許山河早早就準備好的隱祕落腳點,平日裏只有他最信任的貼身保鏢跟隨,對外完全封閉,就連團伙內部人員,也極少有人知曉這個地點。
“根據陸承宇最新交代,許山河自得知張茂林反水後,就一直躲在城郊半山莊園,從未公開露面,所有指令都是通過加密通信設備下達,包括指使陸承宇作案、安排涉案人員潛逃、銷燬涉案證據等,全部由他在莊園內遠程操控。” 周楚凡聲音低沉,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項目組警員,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堅決,“此人是整個華南地區‘千金’毒品分銷網絡的內核負責人,更是連接幕後高層的關鍵紐帶,必須將其抓捕歸案,絕不能讓他逃脫。”
周知衍指尖點在桌面的莊園地圖上,補充說道:“這處莊園依山而建,獨門獨院,四周地勢複雜,僅有一條盤山公路可以通行,易守難攻。許山河身邊至少配備四名專業保鏢,均有格鬥與槍械使用經驗,莊園內還裝有全方位監控、紅外感應報警設備,反偵察佈防極爲嚴密,一旦驚動,對方極有可能鋌而走險,負隅頑抗。”
郭禾謙手持對講機,已經提前安排好外勤警力,沉聲彙報:“周隊,周顧問,抓捕小組已經集結完畢,共計三十名精銳警員,分爲三組,一組負責封堵盤山公路出入口,切斷所有逃竄路線;二組負責正面突破,實施抓捕;三組負責迂迴包抄,守住莊園後山陡坡,防止許山河翻越山林逃竄。所有人員均配備防爆裝備、專業抓捕器械,全程靜默行動,避免打草驚蛇。”
周楚凡點頭,眼神銳利:“行動準則,第一,確保警員自身安全;第二,務必活捉許山河,獲取其與幕後高層勾結的證據;第三,全面搜查莊園,留存所有涉案痕跡、毒品、資金流水等物證,不得遺漏任何線索。現在,立刻出發,全速趕往城郊半山莊園,實施抓捕。”
一聲令下,在場警員迅速起身,穿戴好裝備,有序走出會議室。十分鐘後,三輛無標識警用越野車、四輛警用大巴車組成的抓捕車隊,悄無聲息地駛入市局大院,車燈劃破深夜的黑暗,沿着城郊公路,全速朝着半山莊園方向疾馳而去。
車隊全程保持靜默,關閉警笛,僅靠車燈照明,避開主乾道車流,專走偏僻路段,最大限度避免暴露行蹤。周楚凡坐在首車副駕駛,手中緊緊攥着許山河的涉案卷宗,眉頭始終緊鎖,心底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許山河混跡涉毒行業多年,心思縝密,反偵察能力極強,能在警方眼皮底下經營多年毒品網絡,絕非易與之輩。陸承宇落網至今已經過去四個小時,即便團伙內部消息傳遞緩慢,以許山河的謹慎性格,未必沒有察覺到風吹草動,此次抓捕,註定不會順利。
周知衍坐在後座,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似乎看穿了周楚凡的心思,開口說道:“我們已經全程封鎖消息,陸承宇認罪供述的消息,除了項目組內核成員,沒有任何人知曉,關押地點也做了嚴密防護,外加二十四小時看守,消息泄露的可能性極小。而且我們連夜行動,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許山河即便有所防備,也來不及在短時間內逃竄。”
周楚凡微微轉頭,語氣凝重:“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許山河背後有幕後高層操控,對方能在我們眼皮底下運作毒品網絡,必然有極強的信息渠道,說不定我們的抓捕行動,從一開始就已經被對方盯上。陸承宇是他親手推出去的棄子,他大概率早就做好了隨時潛逃的準備,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話音落下,車內陷入沉默,所有人都清楚周楚凡的擔憂並非空xue來風。涉及特大涉毒團伙,每一步行動都容不得半點差錯,一旦出現紕漏,讓許山河逃脫,再想找到他的蹤跡,就難如登天,整個案件的偵破工作,也將再次陷入僵局。
車隊行駛了整整一個小時,終於抵達城郊半山腳下。按照事先部署,三組警力迅速下車,悄無聲息地展開行動。一組警員快速佔據盤山公路出入口,設置路障,封鎖所有車輛與人員通行路線,嚴禁任何人出入;二組警員跟隨周楚凡、周知衍、郭禾謙,沿着盤山公路,悄悄向莊園靠近;三組警員則攜帶登山裝備,繞路前往莊園後山,隱蔽在茂密山林中,緊盯後山每一處動向。
夜色濃重,山間霧氣瀰漫,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山林的沙沙聲響,所有警員都屏住呼吸,腳步放得極輕,一步步逼近莊園。遠遠望去,許山河藏身的獨棟莊園坐落在半山之巔,院落漆黑一片,沒有絲毫燈光,四周院牆高聳,牆頭的防盜刺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院內安靜得詭異,連原本應該巡邏的保鏢都不見蹤影。
看到這一幕,周楚凡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他擡手示意身後警員放慢腳步,壓低聲音對郭禾謙說道:“情況不對,按照陸承宇的交代,這個時間點,莊園內至少有兩名保鏢在院內巡邏,門口也會有值守人員,現在毫無動靜,大概率是有問題。”
郭禾謙神色一緊,立刻通過對講機通知各組:“全員提高警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注意防範危險。”
衆人繼續悄聲前行,很快抵達莊園門口。緊閉的鐵藝大門虛掩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便緩緩打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周楚凡與周知衍對視一眼,率先邁步走入院內,身後警員迅速分散,呈合圍之勢,小心翼翼地搜查院內每一個角落。
庭院內空無一人,原本應該值守的保鏢不見蹤跡,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零碎的紙張碎片,牆角的垃圾桶裏,殘留着焚燒後的灰燼,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紙張燃燒焦糊味,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化學品氣味。
“立刻搜查,全面排查院內所有區域!” 周楚凡沉聲下令,警員們迅速行動,逐一檢查庭院、車庫、雜物間等所有位置,結果均未發現任何人影,整個莊園,早已人去樓空。
周楚凡邁步走向主樓,推開虛掩的房門,屋內一片狼藉,徹底印證了他的擔憂。客廳裏,傢俱擺放雜亂,抽屜全部被拉開,裏面的文檔、物品被席捲一空,地面上散落着少量撕碎的文檔殘渣、廢棄的銀行卡碎片、以及幾根斷裂的加密 U 盤;茶几上,還放着兩杯早已冷卻的茶水,顯然主人離開的時間並不算太久。
項目組警員迅速分散至二樓、三樓、臥室、書房、地下室等所有房間,展開全方位無死角搜查,每一個房間的景象都如出一轍 —— 所有櫃子、抽屜被清空,重要文檔、資金賬目、通信設備全部被帶走,剩餘無用的物品被隨意丟棄、損毀,所有能指向許山河涉案的痕跡,幾乎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郭禾謙帶着兩名痕檢警員,在客廳地面與茶几上仔細勘查,很快有了發現,他拿着物證袋,快步走到周楚凡面前,語氣低沉:“周隊,茶几上提取到兩枚新鮮指紋,初步比對,是許山河貼身保鏢的指紋,離開時間不超過一小時;另外,地面上發現少量白色晶體粉末,已經採樣,初步判斷,是‘千金’新型毒品殘留,數量極少,應該是匆忙逃竄時,不慎灑落的。”
隨後,搜查地下室的警員也快步跑來彙報:“周隊,地下室是許山河存放證據與毒品的祕密倉庫,裏面已經被完全清空,沒有留下任何毒品、賬目、交易記錄,只有牆角處,殘留了少量毒品包裝紙碎片,還有焚燒痕跡,顯然是對方臨走前,銷燬了所有涉案證據。”
負責檢查通信設備的警員也隨即彙報:“周隊,莊園內的所有監控設備、加密通信電臺、手機、電腦等電子設備,全部被帶走,剩餘的電腦主機、監控硬盤,均被人爲暴力損毀,無法恢復任何數據,對方做得非常徹底。”
周楚凡走到書房,看着空蕩蕩的書櫃與被焚燬的文檔灰燼,臉色愈發凝重。他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面的痕跡,指尖拂過書架上的灰塵,沉聲說道:“從現場痕跡來看,許山河是在收到消息後,有組織、有計劃地逃竄,並非倉促離開。他帶走了所有內核涉案證據、毒品、非法資金,只留下少量無法帶走、或者無用的殘渣,並且刻意銷燬了所有電子數據,消除自身痕跡,顯然是提前做好了萬全準備。”
周知衍在客廳內查看保鏢留下的痕跡,開口說道:“四名貼身保鏢全部跟隨他一同逃竄,沒有留下任何人員,盤山公路出入口的警員,沒有發現任何車輛出入,說明他們要麼是提前繞路,從後山山林逃竄;要麼是乘坐提前準備好的無標識車輛,在我們封鎖路口之前,就已經離開了半山區域。”
“立刻調取半山周邊所有路段的監控錄像,尤其是在我們抵達前兩小時內的通行車輛,逐一排查,鎖定許山河的逃竄路線;三組警員,立刻擴大後山搜索範圍,排查山林內的腳印、車轍痕跡,看看是否有逃竄痕跡;一組警員,守住盤山公路,繼續封鎖出入口,對過往車輛進行嚴格排查,絕不放過任何可疑目標。” 周楚凡迅速下達指令,語氣帶着一絲難掩的凝重。
所有警員立刻行動起來,監控排查、山林搜索、車輛盤查同步開展,整個半山莊園周邊,佈滿了警方的搜查力量。但即便如此,結果依舊不盡如人意。
半個小時候,負責監控排查的警員傳來消息:“周隊,半山周邊路段監控,有三處關鍵位置的監控,在今晚凌晨一點左右,被人爲惡意損毀,無法調取監控畫面,剩餘監控中,沒有發現符合許山河逃竄的車輛,對方顯然早就知曉監控位置,刻意避開了監控區域。”
後山搜索的警員也隨即彙報:“周隊,後山山林內,發現少量人爲踩踏的腳印,還有繩索攀爬的痕跡,痕跡新鮮,應該是不久前留下的,順着痕跡追蹤,最終在山腳下消失,沒有發現後續行蹤,對方大概率是在山腳下換乘車輛,徹底逃離。”
郭禾謙帶着警員,對莊園進行了最後一遍全面搜查,除了少量 “千金” 毒品殘留、文檔灰燼、保鏢指紋之外,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沒有資金流向、沒有逃竄方向、沒有聯繫方式,許山河就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帶着內核證據與手下保鏢,徹底消失在了警方的抓捕範圍之內。
天色漸漸亮起,晨光通過山間霧氣,灑在莊園內,照亮了滿地狼藉,也映照出項目組警員們臉上的疲憊與凝重。連夜部署、火速抓捕,最終卻還是撲了空,眼睜睜看着毒梟許山河提前逃竄,銷燬所有證據,捲走全部非法資金,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莊園與少量無關緊要的毒品殘渣,這對整個項目組來說,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周楚凡站在莊園二樓的陽臺上,望着空曠的山林與蜿蜒的盤山公路,指尖緊緊攥起,神色冷冽。從陸承宇交代許山河藏身地,到項目組部署行動、趕赴現場,全程不過兩個小時,警方已經以最快速度展開抓捕,可還是慢了一步。
這足以說明,警方內部,或者是相關信息渠道中,存在內鬼,在第一時間將陸承宇落網、警方要抓捕許山河的消息,傳遞給了許山河,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清理證據、安排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