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1/2）

第二十三章

暮色沉沉，惠州城區剛剛從4·12人皮剝離案的陰霾中稍稍抽離，所有人都以爲，隨着陸承宇證據閉環、案件定性移送起訴，這座城市終將回歸往日的平靜。可沒有人能夠預料，一場更加驚悚、更加顛覆人心的惡性兇案，正在老城區的陰暗角落悄然爆發，再度將整座城市拖入無邊的恐懼與寒意之中。

連日來地下涉毒勢力瘋狂爭搶地盤，暗流洶湧未曾停歇，項目組全員本就處於高壓戒備狀態。周楚凡與周知衍剛剛敲定雙線偵查方案，準備順着異常資金流向與加密通信線索，深挖幕後操盤的毒梟勢力，試圖在混亂的地下格局中撕開一道突破口，揪出潛藏已久的黑手與在逃的許山河。辦公桌上的線索卷宗層層堆棧，電腦屏幕上跳動着密密麻麻的資金數據，所有人都緊繃着神經，不敢有半分鬆懈。

誰也未曾想到，新的罪惡，會以如此殘忍的方式，猝不及防地降臨。

惠州老城區，是這座城市發展最早的片區，街巷縱橫交錯，老式居民樓鱗次櫛比，基礎設施老舊複雜。狹窄的巷道深處，遍佈着年代久遠的地下排水管道與污水溝渠，常年潮溼陰暗，少有人跡，平日裏只有負責片區清潔維護的環衛工人，會定期前來疏通管道、清理雜物。這裏遠離市中心的繁華喧囂，平日裏安靜平和，卻也成了罪惡最容易滋生藏匿的溫牀。

清晨天色微亮，晨霧籠罩着整片老城區，空氣中帶着潮溼的涼意。幾名負責老城區環衛工作的環衛工人，按照日常工作安排，攜帶專業疏通工具，前往片區中心路段的老舊下水道，開展季度性管道疏通作業。誰都沒有意識到，這一場普通的環衛作業，即將揭開一樁駭人聽聞的殘忍兇案。

下水道井口常年封閉，淤積了大量的污泥、雜物與腐壞垃圾，厚重的惡臭順着井口不斷向外瀰漫。幾名環衛工人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環境，戴好防護口罩與手套，有條不紊地開啓井蓋，將疏通設備緩緩下入管道內部。起初，一切都和往常沒有區別，管道內淤積的污泥與雜物被一點點清理出來，散落的垃圾堆積在路邊，無人心生異樣。

可隨着疏通工作不斷深入，管道深處，一團團形狀怪異、觸感僵硬的物體，順着水流緩緩漂浮而出。

起初有人以爲只是廢棄的肉類殘渣或是腐爛的生活垃圾，並沒有放在心上，可當其中一名環衛工人用鐵鉤將物體勾至岸邊，藉着清晨微弱的天光看清全貌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手中的鐵鉤哐噹一聲掉落在地面，臉上血色盡褪，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那根本不是甚麼生活垃圾，而是一塊塊殘缺不全、高度腐爛的人體屍塊。

慘白的皮肉混雜着污泥與血水，腐爛的組織已經發黑髮脹，殘缺的肢體邊緣參差不齊，明顯是被人爲暴力分割。一股遠比下水道腐臭更加刺鼻、更加令人作嘔的腐爛惡臭味，瞬間洶湧散開，瀰漫在整條街巷之中，讓人聞之慾嘔。

緊接着，更多的人體屍塊從下水道深處被不斷沖刷出來，大小不一、殘缺破碎，軀幹、四肢殘骸混雜在污泥之中，慘狀駭人到極致。幾名環衛工人哪裏見過這般驚悚的場面，瞬間嚇得渾身顫抖，臉色慘白，有的人當場彎腰劇烈嘔吐，有的人慌不擇路向後退去，眼神中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平靜的老城區街巷，瞬間被無邊的驚恐與濃烈的惡臭籠罩。

“是人……是屍塊！下水道里面全是屍塊！”

不知是誰顫抖着喊出了一聲，淒厲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周邊早起出行的居民聞聲圍攏過來，僅僅是遠遠看到路邊殘缺的屍塊，聞到那令人窒息的惡臭，便瞬間嚇得四散逃離，恐慌的情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老城區蔓延開來。

不敢有絲毫耽擱，幾名驚魂未定的環衛工人顫抖着拿出手機，第一時間撥打了報警電話，將老城區下水道發現大量人體屍塊的驚悚消息，如實上報給轄區派出所。

轄區派出所接到報警電話的瞬間，接線警員的神情驟然凝重。剛剛經歷過4·12人皮剝離案的重創，全城人心本就尚未安穩，如今再度發現腐爛屍塊，事態的嚴重性不言而喻。派出所民警不敢有任何拖延，一邊立刻派遣就近警力封鎖案發現場，疏散周邊羣衆，保護現場痕跡不被破壞；一邊第一時間將案情層層上報，緊急通報惠州市局刑偵大隊與項目組。

噩耗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了本就緊繃的刑偵工作之上。

惠州市局刑偵大隊辦公室內，周楚凡剛剛結束線下排查任務的工作部署，周知衍還在電腦前持續追蹤異常資金賬戶，所有人都在全身心投入涉毒勢力的追查工作中。急促的報警通報電話驟然響起，冰冷的消息通過聽筒傳來，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周隊！老城區緊急警情！環衛工人在老舊下水道內，發現大量腐爛殘缺人體屍塊，案情極其惡劣，請求項目組立刻支持！”

簡短的一句話，卻帶着千鈞重量，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人皮剝離案的餘波還未徹底消散，許山河依舊在逃，地下涉毒勢力混亂不堪，幕後毒梟尚未浮出水面，全城百姓尚且處在案件帶來的恐慌之中。如今，一樁更加殘忍的分屍兇案再度爆發，無疑是雪上加霜，一旦消息擴散，勢必會引發全城範圍的巨大恐慌。

周楚凡手中的筆驟然停住，眉頭死死緊鎖，眼底瞬間佈滿凜冽的寒意。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彷彿快要斷裂，他深知，這絕對不是一起簡單的普通兇殺分屍案，在如今涉毒暗流洶湧的關鍵節點，再發如此惡性兇案，背後必然牽扯着不爲人知的黑暗陰謀。

“全員緊急集合，立刻前往老城區案發現場！”

周楚凡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下達緊急集結命令，聲音沉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知衍猛地從電腦前起身，神色同樣凝重到了極點。他快速整理好隨身的勘察記錄與邏輯推演手冊，目光銳利如刀：“當下局勢太過敏感，人皮剝離案剛剛定性收尾，城內涉毒勢力正在瘋狂洗牌，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下水道分屍案，時間節點太過巧合，絕對不是獨立案件，必須立刻啓動併案偵查預案。”

一語點破關鍵，在場所有警員瞬間清醒。

接連發生的兩起手段極度殘忍的惡性案件，都爆發在惠州涉毒網絡動盪的關鍵時期，作案手法同樣狠戾無情，案發時機高度重合，很難不讓人將兩起案件聯繫在一起。若是兩起案件背後爲同一夥勢力所爲，或是都與“千金”新型毒品犯罪有關，那背後隱藏的罪惡，將會遠比衆人想象的更加可怕。

警報拉響，項目組全員迅速行動。穿戴勘察裝備、準備現場取證工具、聯繫法醫組與痕檢組同步出警，所有人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原本還在有序推進的涉毒追查工作被迫暫時中斷，所有人的重心，全部轉移至這起突如其來的分屍兇案之中。

郭禾謙快速整理出警隊伍，面色肅穆：“現場情況不明，屍塊腐爛嚴重，優先封鎖所有出入口，嚴禁無關人員靠近，最大限度保護現場遺留痕跡。同時控制消息傳播，避免恐慌情緒持續發酵，引發全城輿論動盪。”

短短几分鐘時間，整裝完畢的項目組全員迅速登車，數輛警用車輛鳴響警笛，破開清晨的薄霧，朝着惠州老城區的方向飛速疾馳而去。刺耳的警笛聲劃破城市的寧靜，也預示着一場更加艱難、更加兇險的案件偵查，正式拉開序幕。

此時的老城區，早已被嚴密封鎖。

轄區派出所的警力已經在街巷外圍拉起了警戒線，將整片案發區域徹底隔離。周邊的居民被全部疏散撤離，整條街巷空無一人，只剩下空氣中久久無法散去的腐爛惡臭，瀰漫在每一個角落，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警戒線外圍，依舊有不少居民遠遠觀望，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恐懼與不安，交頭接耳的議論聲中，滿是對接連兇案的惶恐。

短短數日之內，人皮剝離案尚未完全淡出人們的視野，如今又爆出下水道藏屍分屍的驚天大案，雙重的恐懼籠罩在整座城市上空，全城人心惶惶，原本安穩的生活秩序，再度受到劇烈衝擊。

當項目組的車隊抵達現場，周楚凡與周知衍率先下車，穿過警戒線踏入案發區域的瞬間，濃烈刺鼻的腐臭味撲面而來，即便佩戴了防護口罩，依舊能夠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路邊的地面上，一塊塊殘缺腐爛的人體屍塊被整齊擺放，被污泥浸染的皮肉發黑發脹，殘缺的斷面粗糙不堪，顯而易見是被人爲暴力分割，慘狀目不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