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1/3）

第四十三章

下水道分屍案移交檢察機關後，惠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工作重心，徹底轉向對 A 級通緝犯許山河的全網追捕。

連日來，項目組抽調全部警力，順着許山河過往的社會關係、藏匿窩點、毒品交易網絡逐一排查，不放過任何一處蛛絲馬跡。城郊的廢棄廠房、城中村的隱蔽出租屋、偏遠鄉鎮的閒置民房，凡是能查到的、與許山河有過關聯的場所，全都被警員們翻了個底朝天，力求找到他逃亡前留下的蹤跡，鎖定他的藏身範圍。

痕檢科的工作量隨之暴漲，李藝城和手下的痕檢警員，幾乎喫住都在科室，每天對着一沓沓現場提取物證、一袋袋土壤灰塵樣本、一片片衣物纖維碎片反覆檢測，眼睛死死盯着儀器屏幕，連眨眼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錯過任何一絲能指向許山河的關鍵線索。

距離分屍案告破已經過去三天，整座城市漸漸褪去命案帶來的恐慌，街頭巷尾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可刑偵支隊大樓裏的氛圍，卻始終緊繃着。許山河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沒有留下任何明確的逃亡軌跡，全國範圍內的排查布控也遲遲沒有突破性進展，這份沉寂，讓每一個辦案人員都心頭沉重。

他們都清楚，越是平靜，越暗藏危機。許山河心狠手辣、行事縝密，絕不會輕易離開自己盤踞多年的惠州地界，他的蟄伏，必定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只是眼下，所有人都摸不透他的真實意圖。

這天深夜，痕檢科的實驗室依舊亮着冷白色的燈光，空氣中瀰漫着化學試劑淡淡的刺鼻氣味，各類精密檢測儀器勻速運轉，屏幕上跳動着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冰冷而枯燥。

李藝城坐在實驗臺前，面前擺放着幾個密封的物證袋，裏面裝的是今早警員們在城郊一處廢棄倉庫 —— 經多名涉案人員指認，這裏是許山河數月前頻繁藏匿的窩點 —— 提取出來的灰塵、地面殘留的污漬、牆角掉落的纖維，還有一小撮藏在地板縫隙裏的白色粉末。

前幾日的初步檢測，已經確定這白色粉末是新型毒品 “千金” 的樣本，與之前分屍案中死者經手的毒品成分完全一致，足以證實這裏就是許山河團伙保存、分裝毒品的窩點之一。可李藝城總覺得不對勁，反覆翻看檢測報告，總覺得這份毒品樣本里，似乎藏着不一樣的東西。

他揉了揉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端起一旁早已涼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苦澀的味道瞬間驅散了些許睏意。本着痕檢人員極致的嚴謹，他沒有就此結束檢測，而是重新取出微量毒品樣本，換上更精密的質譜儀，調整檢測參數，對毒品成分進行更深層次的細化分析。

儀器運轉的聲音在安靜的實驗室裏格外清晰，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李藝城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上不斷生成的數據圖譜，指尖緊緊攥着筆，手心漸漸滲出薄汗。

突然，屏幕上跳出一組異常的數據峯值，與普通 “千金” 毒品的成分圖譜截然不同，多出了一段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陌生波峯。

李藝城的心猛地一沉，瞬間坐直了身體，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立刻暫停檢測，反覆覈對儀器參數，確認儀器沒有故障、操作流程沒有失誤，隨後又重新採樣檢測，一遍、兩遍、三遍…… 每一次的結果，都一模一樣 —— 那撮從許山河藏身地提取的毒品樣本中，除了 “千金” 毒品的固有成分，還含有微量的人體器官組織特異性蛋白成分。

這個發現，讓李藝城渾身一僵，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冷汗。

他從事痕檢工作多年，見過無數詭異的物證、兇險的毒物，可這樣的檢測結果，還是第一次遇到。毒品中摻雜人體器官組織成分，這絕不是偶然，更不是污染導致的誤差，背後必定藏着駭人聽聞的真相。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打印出詳細的檢測報告，將數據圖譜、成分分析一一標註清楚，隨後抓起檢測報告，快步衝出痕檢科實驗室，朝着項目組辦公室狂奔而去。

此時的項目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周知衍和周楚凡正坐在桌前，對着惠州及周邊城市的地圖，反覆標註許山河可能藏匿的區域，桌上堆滿了排查記錄、涉案人員口供，兩人眉頭緊鎖，低聲交流着追捕思路，眼底都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董曉凡和郭禾謙則在一旁整理最新的排查反饋，將沒有收穫的線索逐一劃掉，整個辦公室裏，只有紙張翻動、筆尖劃過地圖的聲音，氣氛壓抑而凝重。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辦公室的安靜。

“周隊，陳顧問，有重大發現！情況不對勁！”

李藝城推門而入，語氣急促，聲音都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手中的檢測報告重重放在桌上，指尖指着報告上的異常成分標註，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周知衍和周楚凡立刻停下交談，同時擡眼看向李藝城，又齊齊落在那份檢測報告上。

“怎麼了？” 周知衍開口，聲音沉穩，卻下意識繃緊了身體，李藝城的反應，讓他預感到事情絕不簡單。

“這是從許山河城郊廢棄倉庫窩點，提取的毒品樣本的深度檢測報告。” 李藝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震驚，一字一句地說道，“前期檢測確定是新型毒品‘千金’，但我做了細化成分分析後，發現毒品裏，含有微量的人體器官組織蛋白成分，成分比對結果完全匹配，不是污染，不是誤差，是實實在在摻雜在毒品裏的。”

話音落下，辦公室裏瞬間陷入死寂，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董曉凡和郭禾謙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猛地轉頭看過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周楚凡拿起檢測報告，指尖快速翻過頁面，目光死死盯着成分比對數據和質譜圖，常年在緝毒一線打交道的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發現意味着甚麼。

普通的毒品犯罪，無非是製造、販賣、運輸，即便手段殘忍，也從未出現過將人體器官組織摻入毒品的案例。人體器官組織成分出現在毒品裏，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許山河團伙在毒品製造過程中，接觸、甚至損害了人體器官，且痕跡殘留進了毒品；要麼，是他們在進行某種喪心病狂的實驗，將人體組織與毒品混合，研發新型、更具成癮性、更致命的毒品變體。

無論哪一種，都遠超普通毒品犯罪的範疇，背後牽扯的，是比殺人分屍更可怕、更泯滅人性的犯罪行爲。

“確定比對無誤？儀器和樣本都沒有問題？” 周知衍的聲音沉了幾分，眼神銳利如刀，他俯身看着報告上的關鍵數據，手心悄然攥緊。

“百分百確定。” 李藝城用力點頭，語氣無比篤定，“我反覆做了五次平行檢測，更換了儀器，重新提取了樣本，排除了所有物證污染、操作失誤的可能，這段人體器官組織特異性蛋白，就是原本就摻雜在毒品裏的，而且含量極其微量，說明是長期殘留、或者精準摻入的，不是意外沾染。”

“而且，我進一步比對了人體各部位組織的蛋白特徵，” 李藝城繼續說道，指尖指向報告末尾的補充分析，“這段成分，不屬於皮膚、血液、毛髮等表層組織，指向人體內臟器官，具體是哪個器官，還需要更深入的檢測，但可以確定，是內臟組織。”

郭禾謙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開口：“內臟器官組織…… 許山河他們到底在做甚麼？分屍案已經是殺人拋屍，現在毒品裏又查出人體內臟成分，這夥人簡直喪心病狂！”

董曉凡臉色慘白，想起之前分屍案的慘烈，再聯想到眼前的檢測結果，只覺得後背發涼：“他們不會是…… 在製造毒品的同時，還在做非法販賣人體器官的勾當？或者是用活人做毒品實驗？”

越往下想，越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