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1/3)
第五十八章
晨光刺破雲層,將惠州刑偵支隊整棟辦公樓鍍上一層冷冽的淺金,項目組會議室的百葉窗半掩,卻擋不住室內凝重到極致的氣氛。
長條會議桌鋪着深藍色壁紙,桌面上攤開巨大的城市地形分佈圖、城郊衛星航拍圖,還有許山河近半年的行動軌跡圖譜、人際關係網、資金流向明細,密密麻麻的紅線與黑點交織,將犯罪嫌疑人的活動範圍、常駐據點、臨時落腳點標註得一清二楚。
周知衍坐在主位,一身深色警服身姿挺拔,眉眼間凝着化不開的凜冽。一夜未眠,眼底帶着淡淡的青黑,卻絲毫掩不住刑偵隊長自帶的威壓氣場。左手邊是痕檢李藝城、副局長李建峯,右手邊是董曉凡、郭禾謙等一線辦案警員,所有人神情肅穆,筆、記錄本擺在身前,全場只有投影儀輕微運轉的低鳴。
“經過第57章完整線索梳理,跨境器官走私鏈條已經徹底明晰:本地總負責人許山河,跨境環節由陸承安把持,下線陸承宇已涉案浮出水面,整條黑色產業鏈的源頭、中轉、出境、售賣全部閉環,證據鏈紮實、完整、無可辯駁。”
周知衍指尖落在地圖城郊西南方位一處獨棟私家宅院上,聲音沉穩有力,字字擲地有聲,“技術組連夜對許山河通信、行蹤、車輛、住宿進行全方位研判,排除了他名下所有市區公寓、商鋪辦公室、會所據點,最終鎖定——他此刻的藏身地,城郊青嵐山下獨棟別院。”
話音落下,會議室裏氣氛驟然一緊,所有人目光齊齊投向地圖上那個被紅圈重重圈住的位置。
青嵐山遠離市區,山勢平緩,周邊村落稀疏,人煙稀少,獨棟宅院依山而建,四面被林木環繞,視野開闊,進出只有一條盤山小路,易守難攻,又便於隱匿和逃竄,確實是亡命之人最理想的藏身之所。
李建峯微微頷首,面色沉肅:“許山河混跡地下多年,心思縝密,行事狠辣,反偵察意識極強。察覺到風聲不對後,早已放棄平日常住地點,刻意切斷大部分對外聯繫,停用常用手機號、換掉專屬座駕,刻意隱匿行蹤,就是料到我們遲早會盯上他。”
“根據技偵反饋,近四十八小時,許山河沒有和任何下線、親屬公開聯繫,只保留一部加密匿名手機,偶爾接收簡短信息,從不回覆,明顯在觀望局勢,隨時準備跑路出境。”李藝城調出後臺軌跡數據投屏,屏幕上跳動着信號點位,“他大概率已經做好出逃準備,一旦給他留出緩衝時間,潛逃往邊境和陸承安匯合,再想抓捕難如登天。”
“不能等。”周知衍當即拍板,眼神凌厲,“時機成熟,證據齊全,鏈條完整,今日即刻布控,即刻收網,不給許山河任何喘息、銷燬證據、潛逃出境的機會。”
他俯身按住地圖,開始精準分配任務,條理清晰,層層佈局:“第一組,由我帶隊,主力突擊小隊,正面封鎖別院正門,控制出入口,防止許山河駕車突圍;第二組,董曉凡帶隊,繞後山山林布控,封鎖後山小路、密林缺口,截斷山林逃竄路線;第三組,郭禾謙帶隊,駐守盤山道入口及中段關卡,盤查過往車輛,封鎖外部交通,杜絕同夥接應、車輛接應;第四組,技術、法醫、痕檢後勤小隊,隨後抵達現場,封鎖現場、固定物證、扣押涉案物品。”
“所有人穿戴防護裝備、執法記錄儀全程開啓,保持通信靜默,分組行動,抵達點位後原地隱蔽待命,無統一指令絕不貿然行動。許山河窮兇極惡,手上牽扯誘捕、製毒、器官走私、教唆殺人多項重罪,極可能隨身攜帶凶器,負隅頑抗,所有人務必注意自身安全,優先控制,避免不必要傷亡。”
每一項指令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沒有絲毫疏漏。在場警員齊齊應聲,語氣堅定:“明白!”
簡短的戰前部署結束,衆人迅速起身,整理裝備、領取對講機、手銬、防暴盾牌、約束裝備,腳步急促卻秩序井然。刑偵大院警燈無聲亮起,幾輛民用僞裝辦案車輛依次駛出大院,不鳴警笛,不惹人注意,分不同路線,朝着青嵐山方向悄然進發。
秋日的山林風微涼,枝葉簌簌作響,青嵐山腳下人煙寥寥,偶有村民田間勞作,絲毫察覺不到一場雷霆抓捕已經悄然籠罩整片山林。
董曉凡一身輕便作訓服,利落短髮,眼神銳利,帶着兩名隊員沿着山林小道快速迂迴,按照預定路線繞到獨棟別院後方。後山林木茂密,灌木叢生,地勢起伏錯落,藏人極易,逃跑路線繁雜。她沿途仔細觀察地形,在幾處關鍵岔路口、密林信道、山坡缺口安排隊員隱蔽布控,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守住各自點位,壓低身形,不要暴露,留意林間動靜,一旦發現有人翻牆、竄入山林,立刻上報,實行攔截合圍。”董曉凡壓低聲音對着對講機低聲叮囑,目光緊緊鎖定前方掩映在林木間的那棟白色獨棟別院。
院牆高聳,院內種着高大景觀樹,圍牆頂端隱約可見防盜鐵絲網,院門緊閉,院落四周沒有任何行人,安靜得有些詭異。
另一邊,郭禾謙帶着隊員駐守在盤山公路入口處,車輛停靠在路邊樹蔭下,僞裝成臨時停車休息,隊員分散在路口兩側,看似閒散站立,實則目光牢牢盯着每一輛上山、下山的車輛。盤山道只有一條進出口,守住這裏,就等於切斷許山河駕車逃離市區的唯一主乾道。
郭禾謙目光沉靜,時刻留意路面動靜,指尖放在對講機旁,隨時待命。他清楚許山河在本地經營多年,人脈廣、手下多,不排除有同夥提前駕車在外置應,一旦有可疑車輛徘徊觀望、刻意逗留,必須第一時間攔停盤查。
周知衍帶着主力突擊小隊,悄然抵達別院正門外百米外的隱蔽處,車輛熄火,全員靜默隱蔽。他舉着望遠鏡,靜靜觀察院內格局。
整棟別院兩層小樓,歐式建築風格,院牆高大封閉,院內有車庫、花圃、休閒露臺,圍牆四周安裝了多個私人監控探頭,對準四周道路與山林,防備做得極爲嚴密。院內窗簾半掩,隱約能看到屋內有身影走動,不多,只有一兩人,符合許山河隱匿藏身、只留貼身親信留守的特徵。
“各組注意,已全部到位,布控完成,形成合圍,靜待指令。”周知衍對着對講機沉聲通報。
耳機裏依次傳來各組回應,聲音低沉簡短,沒有多餘話語。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山林間只有風吹樹葉的輕響,空氣裏瀰漫着緊繃的壓抑感。每一名警員都凝神屏息,目光緊鎖目標區域,神經緊繃到極致。誰都清楚,今天抓捕的不是普通罪犯,是操控整條跨境器官走私鏈條、手上沾滿無辜人命的幕後大頭目,一旦失手,後患無窮。
約莫二十分鐘後,技偵後臺傳來消息,確認許山河本人仍在院內,沒有離開,院內只有兩名貼身保鏢,無其他大批手下駐守,是最佳突擊時機。
周知衍眼神一凜,對着對講機沉聲道:“全員注意,開始行動,正面破門,後山嚴防,路口封死,收網。”
一聲令下,靜默瞬間被打破。
突擊小隊迅速上前,兩兩配合,逼近別院大門。院門是厚重鐵藝防盜門,從內部反鎖,隊員沒有強行衝撞,而是快速貼近院牆,觀察監控死角,準備伺機突進。
院內似乎察覺到外面異動,腳步聲急促靠近院門,一道陰沉沙啞的男聲從院內傳出,帶着警惕與戾氣:“外面甚麼人?站住,再靠近我報警了!”
正是許山河的聲音。
周知衍上前一步,語氣冷靜威嚴,亮明身份:“刑偵支隊,項目組執法,許山河,你涉嫌特大跨境器官走私、故意傷害、縱容涉毒多項重罪,立刻開門投案自首,束手就擒,抗拒抓捕只會加重罪行。”
院內瞬間陷入死寂,幾秒過後,傳來冷笑一聲,帶着破罐子破摔的瘋狂:“自首?你們查到我頭上,本來就沒打算活着認命。有本事就進來,想抓我,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落下,院內傳來快速跑動的聲音,還有拉動金屬器械的脆響,明顯是在尋找兇器、準備負隅頑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