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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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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審訊室的冷光依舊刺眼,空氣中瀰漫着揮之不去的壓抑,厚重的鐵門隔絕了所有外界的聲響,只剩下鐘錶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重錘,砸在許山河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他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雙手被手銬牢牢固定,原本挺直的脊背早已垮下,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臉頰深陷,神情憔悴得不成樣子。

前幾日的對峙中,他尚且能靠着最後一絲執念死守底線,可週楚凡步步緊逼的追問、鐵證如山的卷宗、林灝宸犧牲的殘酷真相,還有對幕後之人徹底的絕望,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層層困住,不留半點喘息的餘地。他試過沉默抵抗,試過狡辯推脫,試過用恐懼壓制良知,可在絕對的證據和誅心的質問面前,所有的僞裝都不堪一擊。

周楚凡推門走進審訊室時,周身帶着連日審訊沉澱下來的冷冽氣場,眼底依舊帶着疲憊,卻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堅定。昨夜天台周知衍的陪伴與慰藉,給了他無盡的力量,他不再是獨自揹負傷痛的孤勇者,身後有並肩之人,心中有正義執念,面對眼前這個罪無可赦的嫌疑人,他愈發沉穩,也愈發銳利。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徑直走到審訊桌前坐下,將厚厚一疊卷宗重重拍在桌面上,紙張碰撞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裏格外清晰,驚得許山河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擡起頭,眼神躲閃,不敢與周楚凡對視。

桌面上,整整齊齊擺放着所有鐵證:人皮剝離案、下水道分屍案的現場勘查報告、屍檢鑑定、兇器比對結果;新型毒品 “千金” 的成分化驗報告、生產鏈路記錄、遍佈惠州各縣區的交易網點清單;還有一疊厚厚的資金流水,清晰記錄着非法資金的轉入轉出,每一筆都指向器官走私的黑色交易;更有他與上線聯繫的加密短信記錄、隱蔽據點的監控錄像、手下涉案人員的全部供詞。

樁樁件件,環環相扣,沒有絲毫漏洞,足以將他所犯的所有罪行,釘死在法理的十字架上。

“許山河,最後一次機會。”

周楚凡開口,聲音低沉冰冷,沒有絲毫情緒,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目光如利刃般,直直穿透許山河心底最後一道防線,“我知道你還在心存僥倖,還在指望幕後之人救你,還在害怕說出真相後遭到報復。但你清醒一點,你守護的人,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人,他們只是把你當成一把刀,一把用完就可以隨手丟棄的刀。”

許山河嘴脣顫抖,喉嚨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的卷宗,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維持最後一絲清醒,可心底的恐懼與絕望,早已淹沒了所有理智。

他比誰都清楚,這些證據意味着甚麼。

零口供定罪,早已不是難事。

即便他閉口不言,僅憑這些人證物證,足以判處他死刑,立即運行。

他死守到底,不過是茍延殘喘,不過是自我欺騙。

“你以爲你閉口不言,就能保全你的家人?” 周楚凡目光銳利,字字直擊要害,“我們早已掌握,你的家人早已被幕後之人控制,名爲保護,實爲軟禁。你越是死守,他們越是拿捏你的家人,你所謂的堅守,不過是把你的家人推向更深的深淵。等你徹底失去利用價值,第一個被滅口的,就是你和你的家人。”

這番話,徹底戳破了許山河最後的念想。

他渾身劇烈一顫,猛地擡頭看向周楚凡,眼底滿是慌亂與恐懼,那是他最後的軟肋,是他死守至今的唯一執念。他一直以爲,只要自己守口如瓶,幕後之人就能念及舊情,保全他的家人,可如今才明白,從他踏入這場黑暗交易的那一刻起,他和他的家人,就從來沒有過自由。

“你…… 你們調查我家人?” 許山河的聲音沙啞破碎,帶着極致的恐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鎮定。

“不是調查,是保護。” 周楚凡語氣堅定,“在對你實施抓捕的同時,我們就已經將你的家人祕密轉移,徹底脫離幕後之人的控制。他們現在很安全,而你,是唯一能讓他們永遠安心的人。只有你全盤托出,將幕後毒瘤連根拔起,才能真正杜絕後患。”

許山河怔怔地看着周楚凡,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誠,看着桌面上鐵證如山的卷宗,長久以來支撐着他的精神支柱,轟然倒塌。

他笑了,笑得癲狂,笑聲嘶啞又淒涼,在空曠的審訊室裏迴盪,帶着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笑着笑着,眼淚順着他憔悴的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悲涼。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抵抗了這麼久,掙扎了這麼久,害怕了這麼久,到最後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是黑暗集團用來擋槍的替罪羊。他雙手沾滿鮮血,揹負戰友的性命,犯下滔天罪孽,死守的卻是一羣冷血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

而林灝宸那張年輕的臉龐,再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前,少年眼中的正義與信任,臨死前的不甘與錯愕,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他的心臟,讓他痛不欲生。

“我…… 我交代……”

良久,許山河垂下頭,肩膀劇烈顫抖,聲音微弱卻清晰,徹底放棄了所有抵抗。

周楚凡眼神微沉,立刻拿起筆,打開審訊筆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嚴肅:“從實招來,你的所有犯罪事實,包括幕後主使、犯罪鏈路、所有涉案人員,一字不落,全部說清楚。”

許山河深吸一口氣,淚水模糊了視線,過往的黑暗歲月,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那些血腥、罪惡、不堪的過往,讓他渾身發冷,卻再也沒有了隱瞞的勇氣。

“我…… 我所有的行動,全都聽命於兩個人,黎昭,還有陸承安。”

他開口,聲音顫抖,緩緩道出隱藏多年的真相,每一個字,都帶着沉重的罪孽。

“黎昭是整個集團的內核,是他研發出新型毒品‘千金’,這種毒品成癮性極強,戒斷難度極高,對人體傷害極大,配方只有他一個人掌握,生產據點都藏在惠州周邊的隱蔽廠房,由他直接管控,從不假手他人。”

“陸承安是黎昭的左右手,負責統籌全局,制定所有犯罪計劃,而我,只是他們放在惠州本地的運行者,負責惠州全境的毒品分銷、線下交易,還有…… 器官走私的所有事宜。”

說到器官走私,許山河的身體愈發顫抖,眼底滿是恐懼與愧疚,不敢回想那些慘無人道的交易細節。

“器官走私的渠道,是黎昭通過境外勢力搭建的,目標大多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者、沾染毒品無力償還的癮君子,還有知道集團太多祕密、想要退出的內部人員。我們會提前物色目標,強行控制,匹配血型和器官型號,一旦有買家需求,就立刻實施手術,摘取器官後,通過祕密渠道運往各地,交易資金全部轉入黎昭指定的海外賬戶,我只負責本地的抓捕、轉運和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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