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1/3）

第九十八章

惠州城郊的夜，寒得刺骨，密林將整片製毒工廠包裹得密不透風，連風颳過樹葉的聲響，都帶着壓抑的戾氣。廠區內零星的燈光在黑暗中閃爍，像是惡鬼的眼睛，死死盯着這片被罪惡浸染的土地，而廠區之外，是壓抑到極致的警方臨時指揮點，每一個人的呼吸，都繃在刀尖上。

距離周楚凡臥底身份徹底暴露，被黎昭囚禁在廠區深處的密閉囚室，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三百六十分鐘，指揮點裏的每一名警員，都在煎熬中度過。屏幕上的信號依舊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關於周楚凡的消息傳回，沒人知道他在裏面是生是死，沒人知道他正承受着怎樣的折磨，所有的擔憂、焦急、憤怒，全都堵在胸口，無處宣泄。

周知衍站在最前方，面前攤着製毒工廠的詳細地形圖，指尖死死攥着筆，指節泛白，骨節凸起，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已經整整一夜沒有閤眼，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下頜線條繃得死緊，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渾身上下都透着壓抑到極致的冷意。

作爲刑偵隊長，作爲此次聯合緝毒行動的總指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貿然發動收網行動，意味着甚麼。黎昭團伙盤踞多年，製毒工廠內佈防嚴密，暗藏無數陷阱，毒販個個都是亡命之徒，全副武裝，強攻必然會造成警力傷亡，甚至可能讓整個行動功虧一簣。

可作爲與周楚凡並肩作戰、心意相通的人，他每多等一秒，心就像是被刀割一遍。他不敢去想，那個平日裏沉穩隱忍、滿心都是家國使命的人，此刻在陰暗冰冷的囚室裏，正遭受着怎樣的酷刑，黎昭的狠戾歹毒，他再清楚不過，周楚凡每多待一刻，就離死亡更近一步。

手下的警員們圍在一旁，個個面色凝重，眼神裏滿是急切。

“周隊，不能再等了，楚凡他撐不住的！”

“是啊周隊，我們全員待命，裝備齊全，就算是硬闖，也要衝進去！”

“再拖延下去，黎昭那邊一旦對楚凡下死手，我們就再也來不及了！”

此起彼伏的急切聲音，每一句都砸在周知衍的心上。他閉上眼，腦海裏閃過周楚凡潛入毒窩前的模樣，閃過他那句 “等我回來，一起清剿這羣毒販”，胸口的情緒翻湧到極致，理智與情感反覆拉扯，最終，對戰友身陷險境的擔憂，徹底壓過了所有顧慮。

周楚凡在裏面，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堅守着警察的底線，他不能讓他獨自面對所有危險，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下一秒，周知衍猛地睜開眼，眼底再無半分猶豫，只剩下決絕與堅定。他擡手抓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指揮點的壓抑，傳遍外圍每一個埋伏的警力點位。

“全體警員聽令，即刻啓動收網行動！”

“目標惠州城郊製毒工廠，全員出擊，務必圍剿所有毒販，絕不放過一個！”

指令下達的瞬間，原本蟄伏在密林四周、草叢深處、公路拐角的警力，瞬間動了起來。

特警、緝毒警、刑偵警員，所有人身着防彈衣，手持配槍，身姿挺拔，動作迅捷，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製毒工廠的方向迅猛衝鋒。沒有絲毫遲疑，沒有半分退縮，腳步聲整齊劃一，卻又帶着破釜沉舟的氣勢，打破了深夜的寂靜，朝着罪惡的巢xue，步步逼近。

前方是窮兇極惡、持槍以待的毒販，是佈滿機關、戒備森嚴的險境，可沒有一個人畏懼，沒有一個人退縮。他們心中只有一個信念，衝進去，與毒販正面交鋒，救下深陷險境的戰友，搗毀這個禍害一方的製毒窩點，守住這片土地的安寧。

工廠外圍的暗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動，躲在樹後的毒販剛拿起通信器想要彙報，就被警方精準控制，可還是有零星的警報聲，從廠區圍牆處響起，刺耳的警報聲瞬間劃破夜空，傳遍了整個製毒工廠。

“警察來了！好多警察！”

“全員戒備，守住大門，別讓他們衝進來！”

廠區內瞬間亂作一團，黎昭豢養的亡命徒們，紛紛從各個角落竄出，手持槍械、長刀、棍棒，死死守住工廠正門、側門、圍牆制高點，一個個面露兇光，眼神裏滿是負隅頑抗的狠戾。他們靠着毒品交易牟取暴利，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刻面對警方的圍剿，非但沒有投降，反而燃起了瘋狂的反抗之心。

陸承安一路狂奔衝進黎昭的辦公室，臉色慘白，聲音慌亂：“昭哥，不好了，警方全員強攻，把工廠圍得水泄不通，我們快頂不住了！”

黎昭坐在沙發上，指尖夾着煙，面色陰鷙可怖，眼底翻湧着暴戾與瘋狂。他狠狠掐滅菸頭，站起身，周身散發着令人膽寒的戾氣，冷聲下令：“慌甚麼！通知所有人，全力反擊，把所有火力集中在出入口，絕不能讓警方進來！把那個臥底給我帶過來，我倒要看看，周知衍到底敢不敢硬闖！”

他早已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即便身陷重圍，也要做最後的掙扎，而周楚凡，就是他手裏最後的籌碼。

此時，工廠深處的囚室裏，周楚凡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佈滿傷痕，衣衫被鮮血浸透，手腕被鐵鏈死死鎖住，勒出深深的紅痕。他聽到了外面的警報聲，聽到了密集的腳步聲，聽到了屬於警方行動的動靜，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間亮起了光。

他知道，是戰友們來了。

即便渾身劇痛難忍，意識也有些模糊，他依舊努力挺直脊背，沒有絲毫萎靡。他是警察，即便身陷囹圄，即便遍體鱗傷，也絕不會在毒販面前低頭，他在等，等戰友們衝破黑暗，等這場正義與邪惡的終極對決，正式拉開帷幕。

廠區正門，正邪雙方已然正面對峙，中間只隔着一道厚重的鐵門，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中瀰漫着硝煙與殺氣，一觸即發。

毒販們躲在鐵門後、圍牆後，架起火力，死死對準門外的警方，叫囂聲、謾罵聲不絕於耳，瘋狂的氣焰囂張至極。

“都別過來！不然我們就開槍了！”

“趕緊退走，別逼我們魚死網破！”

周知衍身先士卒，站在警方隊伍的最前方，身姿挺拔，眼神冷冽如刀，死死盯着工廠大門，周身散發着凜然正氣。他擡手示意，身後的警力迅速分散，形成合圍之勢，突擊小組靠前，狙擊組佔領高處制高點，火力組隨時準備壓制，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井然有序。

“裏面的毒販聽着，你們已經被警方全面包圍，立刻放下武器，開門投降，爭取寬大處理，否則，一切後果自負！” 周知衍的聲音洪亮，通過免提器，傳遍整個廠區，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壓過了毒販們的叫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