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糖果 (2/4)
但宋知初覺得這是沈聽言對他的嘲諷,“專心看比賽……”
“嘶啦——”
沈聽言打開了紅茶餅乾的包裝,將餅乾擠出一點,遞給宋知初,“賠罪禮物。”
黃油的香味瞬間鋪滿宋知初的身心,濃郁的茶香吊起他的味蕾,餅乾因爲烘烤的原因露出焦糖色的溝壑,成爲了巧克力塗裝表情的牙齒。
太誘人了。
本就沒喫飯的宋知初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沈聽言發出輕笑。
“沈聽言!”宋知初一把抓過餅乾,三兩口囫圇吞下,像小學生一樣給了沈聽言一拳。
沒站住,沈聽言腳一撒向後倒去,還不忘記拉住宋知初的手腕——兩人的鼻尖撞在一起,沈聽言後背擦在盤虯臥龍的樹幹上,一隻腳彎曲着。
宋知初正巧岔開腿坐在了他彎曲的膝蓋頭,順着光滑的校褲“譁”地滑到人的胯骨上,鼻樑骨狠狠撞過人的鎖骨,右耳貼在了他的左胸腔上。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球場上歡呼着、尖叫着、歇斯底里着,有熱血、有挫敗、也有專屬於揮汗如雨的高中生活的舞臺。籃球每砸在地上都會發出沉悶卻富有活力的“咚”聲,它彈起、旋轉、落下、再彈起,表面的曲線在空中和着橙色的外衣跳舞、飛奔,又回到人的手裏,形成美麗的樂譜。
“咚,咚,咚。”
“咚!咚!咚!”
宋知初嚥下最後一口紅茶餅乾,兩手左右撐住沈聽言背後粗大的樹幹,左腿腳掌借力,站起來。
他擦擦嘴角的碎屑,換一隻手伸出,攤開結實有力的白淨手掌,只口不提剛剛的摔倒,說,“起來!別把校服弄髒了。”
陽光是那麼刺眼、璀璨、絢麗而奪目,樹蔭的斑斑點點映照在他的髮梢、肩頭、手臂上,顯得人綺麗又神氣。
兩人之間隔了一束光,但在此刻,沈聽言眼裏,宋知初伸手將光劈成了兩半,如同救世主般,更像是米開朗基羅在16世紀畫下的《創造亞當》中的情景,上帝即將觸碰到亞當的指尖,周圍環繞着其他天使和神明。
“沈聽言!你到底起不起來!”
沈聽言呆滯地、輕緩地伸出手,被宋知初快速拉起。
他的上帝,來救他了。
“你的眼鏡!”宋知初哪裏知道沈聽言腦中的小九九,他拍拍身上的泥土灰塵,又微微踮起腳尖將沈聽言的眼鏡扶正,“全是灰!”
說着他就把乖巧的沈聽言翻過來,從衣領處一直拍到腰後,在臀部止住了手,他又把沈聽言翻過來,“剩下的你自己拍!”
沈聽言沒回話,就這樣深情地注視着他。
雨後的佛羅倫薩被徐志摩賦予翡冷翠的美名,在發音上Florence與Firenze別無二意,但寫法上一個是意大利語一個是英語。綠條紋的大理石教堂和官邸在陽光下映映生輝,鏡子裏,整座城市宛如一塊絕世精美的透徹翡翠,閃着世界絕無僅有的光芒。
“你怎麼不說話?”宋知初皺眉,在他面前揮了揮手,“不會摔到腦袋變成傻子了吧?”
“沈聽言?”
“沈聽言!”
“沈聽言。”
前兩聲是宋知初爲了確認沈聽言沒有變成傻子而叫的,最後一聲是沈聽言自己叫的。
有點奇怪,江城的風鼓着紅旗飄動,宋知初的身後是激烈角逐的籃球賽場,沈聽言無心去看,“謝謝你,宋知初。”
他的睫毛垂下來,落在人腳尖,嘴角以一種極其溫柔的姿勢上揚着,更像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拍屁股!”宋知初再次叫道,“怪人,你叫你名字幹甚麼?”
就比如黑暗的前途見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