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是榮耀 （3/3）

“別摸，”宋知初從後視鏡裏打望了眼王叔，胳膊肘戳戳人胸膛，“頭低點，我給你粘貼。”

“我自己來吧。”

“我幫你，車裏沒鏡子，你看不見。”

隔了兩三秒後，沈聽言才低下頭，將自己的後頸完全暴露在宋知初視線裏。他昨天才剪了頭髮，後頸上長長一道疤完全顯示在空氣中，宋知初晚上睡覺時才悟出他留長髮的原因——應該是嫌棄疤痕醜陋，不想被人看見罷了。

他之前也就遠遠瞧過幾眼，又不真切。沈聽言臨時標記的那晚夜色太深，宋知初的鼻尖只是在埋人頸窩的時候觸碰到凹凸不平的一塊，也沒個具體樣子。

今天一見，才知道這道疤的觸目驚心來。

宋知初不自覺把指尖撫上沈聽言的後頸，順着疤痕的邊緣走着，輕聲問：“疼不疼。”

沈聽言不作答，他又問了一遍：“沈聽言，疼不疼。”

“忘記了，”沈聽言勾着頭，聲音悶悶地傳來，“當時打了麻藥，應該是不疼的吧。”

淺白色的溝壑像是縱橫在自然之間的開裂峽谷，突起與凹陷交界是絕壁懸崖，彎曲的針線縫合痕跡是暗河，邊際則是連綿的雲海。但無論怎麼去美化，疤痕就是疤痕，宋知初想不出甚麼樣的父母會將孩子的生肉撕扯開，露出骨骼血肉，筋脈血管，又在達到目的後把人像個破布娃娃般縫合上，甩在一邊不去理會。

沈聽言安慰人道：“他們說疤痕是男人的榮耀……”

“狗屁榮耀！”宋知初吐出一句腌臢話，將抑制貼給人細細粘貼後咬着腮幫子肉，環抱着手，不說話。

沈聽言見不得他難過，卻說不出新鮮話來，只能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慢慢地將手放在人膝蓋上，輕輕地變成拳頭，再拳頭指面朝上，笑說：“我給你變個魔術。”

他攤開手，手心裏空空如也，他閉上手，默數三秒之後又攤開。

還是空空如也。

沈聽言疑惑說：“誒，怎麼沒東西呢？是不是魔術失敗了？”

“他們都是穿長袖變的，”宋知初回復，“半袖沒地方藏，怎麼會變出東西來。”

沈聽言贊同性地點點頭，又突然睜大雙眼，悄聲說：“你看，是不是有東西出現了……”

“甚麼……？”

“噓，小聲點，別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