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速之客 （1/2）

不速之客

城南地塊的慶功宴設在柏悅酒店的頂層。水晶燈亮得發白，陸承軒站在人羣中央，手裏的香檳一直沒喝。

林宇貼在他身側半步，低聲報着剛到的消息：“媒體都在外面，董事那邊也到了。”

陸承軒應了一聲，沒看人，只看向玻璃窗外的夜景。城南那塊地燈火連成一條線，冷硬。

音樂換了個更熱鬧的段落，笑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有人舉杯碰到他的杯沿，客套一句“陸總辛苦”。他點頭，動作收得很小。

今晚本該順順利利：舊改資格初步拿下，流程進入公示與終審，承天集團的名字會在明天的早報上再出現一次。

林宇又湊近半步，低聲說：“晏盛資本那邊，剛剛進電梯。”

陸承軒的指節停了一下，杯壁上凝的水珠順着拇指滑下去，冰得發麻：“確定？”

林宇點頭：“我看見車牌了。”

陸承軒把杯子放回侍者托盤，沒再碰酒。

門開了。

他不需要回頭。整個大廳的溫度降了兩度，笑聲收了一半，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同一個方向飄。

傅晏辭走進來。黑色西裝，領帶是暗紅色的——像血。

三年不見……不對，是五年。五年能讓一座城市改頭換面，也能讓一個人從查無此人的窮學生，變成資本圈最不想得罪的狠角色。

有人上前寒暄：“傅總，您也來了。”

傅晏辭點頭：“來喝杯酒。”

他在陸承軒面前站定，笑容得體，眼神卻不是那麼回事：“陸總，恭喜。”

陸承軒沒接話，只盯着那張臉，試圖從眉眼間找到五年前宿舍樓下等了一夜的少年，但沒找到。

“這塊地的舊改資格，”傅晏辭從侍者托盤上取了杯酒，輕輕碰了一下陸承軒的杯沿，“晏盛資本也要進來——流程複覈、二輪補評，陸總別以爲已經落袋。”

全場安靜。

陸承軒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碰過的杯子，然後擡頭，一字一頓：“確定？”

傅晏辭笑：“我甚麼時候不確定過？”

說完，他轉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回頭：“對了，陸總。五年不見，你倒是老了不少。”

陸承軒盯着那道背影，直到它混進人羣。宿舍樓下站了一夜的那張臉在腦子裏閃了一下，他摁下去，指節一緊。

他捏碎了酒杯。玻璃碴扎進掌心，血順着指縫滴在白色壁紙上。

有人驚呼。

林宇遞來手帕，低聲說：“陸總，您的手。”

“沒事。”陸承軒把手帕攥成一團，眼睛一直看着傅晏辭的背影，“查一下，他這五年都幹了甚麼。”

林宇應聲：“明白。”

傅晏辭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沒回頭，只擡手整理了一下領帶，那枚舊校徽在西裝內袋邊緣晃了一下，又被他壓回去。

門合上，音樂重新湧進來，笑聲也回來了。剛纔那一瞬像被人按熄。

陸承軒站在原地，掌心的血滴到地毯上，顏色很快被吸進去。

林宇壓低聲音：“要不要去處理下？”

陸承軒應了一聲，擡腳往洗手間方向走。

走到拐角，他停下，從西裝內袋摸出手機，屏幕亮起，通信錄最上面那個人的名字還在——傅晏辭，備註沒改。拇指懸在名字上方停了片刻，他按熄屏幕，對林宇說：“今晚的標書，全部加密，再加一道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