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夜電話 （1/2）

深夜電話

濱海那條線繃得很緊。

七十二小時裏，人事、風控、法務輪流進出陸承軒辦公室，門開合的聲音幾乎沒停過。替補人選的背調報告摞在桌角，銀行口徑重寫了第三遍，每一個數字都要能經得起董事會再翻一次；許牧離職的公告還掛在財經新聞裏，承天的名字被反覆提起。

陸承軒說話越來越少，指令越來越短。林宇跟在他身後，離得很近。第三天晚上，仍有推不掉的局。

酒局設在江邊的會所。包廂裏燈光偏黃，酒味重，杯子碰杯子，聲響一下一下黏在耳膜上。

陸承軒坐在主位，杯沿一次次被碰響。他喝得不多，至少看起來不多，但每一口下去，喉嚨都發辣，發木。

有人敬他：“陸總，濱海能穩住吧？”

陸承軒擡杯，碰了一下，沒喝盡，只沾了脣。

又有人湊近，聲音低：“傅總那邊，最近不太消停。”

陸承軒笑了一下：“是。”

對方愣了愣，隨即打哈哈把話題岔開。

散場時已經過了十二點。走廊地毯吸走腳步聲，陸承軒走得很直。林宇迎上來，伸手要扶，被他擡手擋開。

“車。”陸承軒說。

林宇應聲：“在樓下。”

電梯下沉。陸承軒盯着樓層數字一格格往下，眼神散着。

門開，夜風從江面吹過來，帶着潮氣撲在臉上，冷得一激靈。陸承軒坐進後座，靠椅背，閉了閉眼。

林宇從副駕回頭：“陸總，回哪兒？”

陸承軒說：“公寓。”

林宇點頭，讓司機開車。

車窗外的霓虹一段段往後退。陸承軒擡手扯松領帶，喉嚨發澀，疼還在。

他想起白天會議室裏那些目光，想起桌面上那條財經快訊，想起照片裏那個人笑得溫和；再擡眼時，窗外甚麼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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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樓層很高。

電梯裏只有他一個人，金屬壁映出他的臉，眼底有一層薄紅。

他走到門口，指紋解鎖，門開。

屋裏沒開燈，只有城市的光從落地窗滲進來，落在地板上，很薄。

陸承軒把外套扔在沙發上，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水喝下去，沒壓住酒。

他站在島臺前，站了很久，指尖在杯壁上停着，水珠順着指腹滑下去。

手機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走過去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工作羣的消息，密密麻麻；他划走，又划走，通信錄被打開，列表往下，一個字一個字滑過去。

滑到某個名字時，拇指停住，停了很久。酒意從胃裏翻上來，頂在喉嚨口，陸承軒盯着那三個字——傅晏辭。

他按下撥號。

聽筒裏“嘟”的一聲剛起來，很尖。

他指尖一抖，掛斷。

只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