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婚禮 （1/2）

婚禮

太陽剛升到海平在線方一寸，光被剪得很薄。

陸承軒站在門邊，禮服外套搭在臂彎裏，襯衫最上一顆釦子還松着。傅晏辭在裏間扣袖釦，鉑金的圈碰到金屬扣，叮的一聲，很輕。

傅晏辭掀簾出來，白色三件套熨得一絲褶皺都沒有，領針細而亮。他擡眼掃過陸承軒袖口：“袖釦歪了。”

陸承軒低頭。

傅晏辭伸手替他擰正，指腹擦過袖口邊緣就停住：“等會兒別繃着臉。攝影師會把你拍成討債的。”

“知道。”陸承軒說。

傅晏辭笑了一聲，沒再貧，只把掌心覆在他手背上，戒指碰戒指，涼了一下，又溫了。

花拱下面鋪了白沙，賓客席分兩側，椅子背上纏着白紗與淺綠藤蔓，沒有一片多餘的紅。

顧敏坐在第一排，手裏攥着帕子，指尖繃得發冷。她旁邊空了一個位——留給流程裏要換的座次，再過去是承天的幾位董事，寒暄聲壓得很低。

陸承軒在後臺簾後頓住。

傅晏辭側過臉：“怎麼？”

“沒事。”

傅晏辭盯着他片刻，忽然伸手，替他把領帶結往上推了半分：“陸承軒。”

陸承軒擡眼：“我在。”

“你今天要是敢半路跑——”

“不會。”陸承軒打斷他，“你在臺上，我能去哪。”

傅晏辭沒接話，只把額頭在他肩上碰了半秒就鬆開。

音樂起了。

兩個人並肩踏出去，步伐壓成同一種節奏，光同時落在兩道肩在線，白得晃眼。他們在拱門下站定，面向彼此。

司儀的聲音被海風吹薄，念流程，吐字卻清楚。到了交換誓言，全場靜下來，只剩潮聲一下一下舔着沙灘。

傅晏辭看着他，看了很久，纔開口，聲音不抖，卻每個字都咬得很實：“五年前你不告而別，我恨過你很久，也找過你很久。”

他頓了頓，“現在我要用一輩子還回來。”

陸承軒的指節在褲縫邊蜷了一下，又鬆開。

他擡眼，與傅晏辭對視，才說：“我從不後悔任何決定，除了那個。”

海風灌進領口，冷了一瞬。

“傅晏辭。”他補全後半句，聲音很淡，卻沉下去，“我不會再放手了。”

傅晏辭沒動，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司儀笑着接話：“新郎可以親吻新郎了。”

掌聲先湧起來。傅晏辭上前半步，吻落得很輕，脣瓣碰脣瓣，一觸即分，又停住，把最後一寸距離留給陸承軒自己補完。

陸承軒扣住他後頸，加深了半寸，分開時兩個人呼吸都亂了一拍。

顧敏在第一排擡手捂嘴，眼淚還是掉下來，帕子溼了一角。

交換信物不是戒指——戒指早已在無名指上。

傅晏辭從內袋裏摸出一枚舊校徽，金屬邊被摩挲得發鈍，紅漆也淡了一層。他託在掌心，遞過去：“當年辯論賽你贏了我，我在臺下撿的。”

陸承軒盯着那枚校徽，沉默片刻，從另一側口袋取出一隻很小的絲絨盒，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