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二皇子的試探 (1/4)
第十章二皇子的試探
四月清明剛過,東宮雪梅閣的梅樹已抽出嫩綠的新芽。晨光通過窗欞灑進書房,江淮序坐在書案後,手裏拿着本《晉國兵制考略》,目光卻落在窗外。
距離回門已過去五日,這五日裏,謝孤鴻每日都會來雪梅閣用膳,偶爾會過夜——依舊是他睡外間,江淮序睡內間,兩人之間始終隔着那道屏風,也隔着無形的界限。
江淮序知道,謝孤鴻在觀察他。觀察他的習慣,觀察他的反應,觀察他的一切。他表現得溫順而安靜,每日除了看書,便是服藥休養,像一個真正體弱多病的太子妃該有的樣子。
但暗地裏,他讓子翊繼續探查東宮的情況,讓雲苓通過凌貳與宮外的賙濟民保持聯繫。蘇婉那邊也遞了消息進來,說江南徐家已經知道了他嫁入東宮的事,正在暗中準備些甚麼。
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緩慢,但有序。
直到這天午後,宮人匆匆來報:“太子妃殿下,二皇子殿下求見。”
江淮序放下書,擡眸:“請二皇子在前廳稍候,容我更衣。”
他起身走到內間,雲苓服侍他換了身正式的常服——月白色錦袍,外罩淺青色薄紗,髮髻用玉簪固定,通身清雅素淨,卻也透着病弱的蒼白。
“世子。”雲苓低聲提醒:“二皇子這個時候來,怕是……”
“來者不善。”江淮序接過她遞來的暖手爐,指尖冰涼:“但也不能不見。”
他走到銅鏡前,看着鏡中那張蒼白的臉。這幾日凌貳的藥確實有些效果,咳血的次數少了些,但臉色依舊難看。也好,這樣更像一個病弱無能的太子妃。
來到前廳時,謝孤明已經坐在主位上了。他今日穿了身絳紫錦袍,腰間佩着金玉腰帶,通身貴氣張揚。見江淮序進來,他站起身,臉上露出爽朗的笑:
“嫂嫂來了!”
這一聲“嫂嫂”叫得響亮,廳內的宮人個個垂着頭,不敢出聲。
江淮序腳步微頓,隨即恢復如常,上前行禮:“臣見過二殿下。”
“嫂嫂不必多禮。”謝孤明上前虛扶一把,目光在他臉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聽聞嫂嫂身子弱,本不該來叨擾。只是想着皇兄政務繁忙,怕是顧不得陪嫂嫂說話,我便來看看。”
話說得漂亮,像是關心。但江淮序聽出了其中的意味——太子冷落你,我來關心你,你該知道誰纔是真正能依靠的人。
“二殿下有心了。”江淮序垂眸,在客位坐下:“殿下請用茶。”
宮人奉上茶點。謝孤明端起茶盞,卻沒有喝,而是打量着江淮序,笑道:“嫂嫂這雪梅閣,倒是清雅。只是……未免冷清了些。皇兄也真是,不知道多派些人來伺候。”
“殿□□諒臣體弱,怕人多嘈雜,影響休養。”江淮序淡淡道。
“皇兄總是這般體貼。”謝孤明放下茶盞,話鋒一轉:“說起來,前幾日嫂嫂回門,我本想也去湊個熱鬧,只是母后召我入宮說話,錯過了。定國公近來可好?”
來了。正題來了。
江淮序擡眸,看向謝孤明。這位二皇子生得英挺,眉宇間帶着皇家特有的貴氣,但那雙眼睛裏的笑意卻未達眼底,像戴着一層薄薄的面具。
“勞二殿下掛心,家父一切安好。”江淮序回答得滴水不漏。
“那就好。”謝孤明笑了笑:“定國公手握三十萬京畿兵權,是我大晉的柱石。有他在,京城才能安穩。只是……”
他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只是近來朝中有些議論,說國公府立場不明,恐生變故。我聽了,心中着實擔憂。”
江淮序手指微微收緊。
這是在試探,也是施壓。二皇子明着關心,實則在提醒他——定國公府的立場,關係到整個家族的命運。
“家父一向忠於陛下,忠於朝廷。”江淮序垂眸,聲音平靜:“至於朝中議論……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二殿下不必過於憂心。”
“嫂嫂說得是。”謝孤明點頭,卻忽然問:“那嫂嫂覺得,這朝廷……該忠於誰?”
這話問得尖銳,幾乎算是明示了。
江淮序擡眸,與謝孤明對視。二皇子的眼神深沉,帶着某種壓迫感,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沉默片刻,江淮序忽然掩脣低咳起來。
這一咳來得突然,也來得劇烈。他整個人蜷縮起來,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咳聲撕心裂肺,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雲苓慌忙上前扶住他,遞上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