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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鳳怒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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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那些人,面向永昌帝,清晰陳述:“定國公府內宅不寧,根源不在嫡庶之爭,而在其側室柳思雁——即柳皇后胞妹——多年跋扈,心懷叵測。此人不僅於多年前毒害主母徐氏,更長期對其嫡子、如今的太子妃江淮序下以‘朱顏碎’奇毒,致其胎中帶毒,體弱至今,數次瀕死!”

“轟——!” 這話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層浪!毒殺主母?長期毒害嫡子?還是柳皇后的親妹妹?!許多不知內情的官員驚得目瞪口呆。

柳皇后一系的官員臉色驟變,紛紛出聲駁斥“污衊”、“無稽之談”。

謝孤鴻不爲所動,繼續道:“此事,定國公江佟年已察知真相,痛悔不已。爲肅清家門,以正家法,更爲了向陛下表明忠君愛國、絕不徇私之決心,江國公已於昨夜,大義滅親,將罪婦柳思雁囚禁於祠堂,聽候發落。並……”

他稍作停頓,從袖中取出那半塊玄鐵兵符,雙手高舉:“並主動交出定國公府半塊兵符,呈於父皇!江國公言道,家宅不修,愧對君恩,願以此符爲憑,聽憑陛下處置,絕無怨言!並懇請朝廷,徹查柳思雁一案,將其多年來勾結外戚、侵吞家產、謀害人命的罪行,昭告天下,以慰亡者,以正視聽!”

半塊兵符在殿內燈火下,泛着沉凝威嚴的光澤。主動交出象徵家族命脈的兵符,這姿態,這決心,遠比任何辯白都有力!

永昌帝瞳孔微縮,緊緊盯着那半塊兵符,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二皇子謝孤明急了,出列高聲道:“父皇!皇兄一面之詞,豈可盡信?那江臨風如今就在兒臣府中,哭訴遭遇,手中更有其母柳氏與國公府歷年賬冊爲證,可證江淮序與太子……”

“二弟!”謝孤鴻打斷他,目光如冰刀般射去,“你府中收容的,乃是一個盜取母罪證、捲走家財、叛家出逃的逆子!其言何足爲信?至於賬冊,記錄的是柳思雁與何人勾結、侵吞了誰家產業、謀害了誰人性命,正該交由三法司,細細勘驗!看看這背後,到底是誰在伸手,誰在佈局,誰在……圖謀不軌!”

他最後四字,咬得極重,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謝孤明,掃向長春宮的方向。

朝堂之上,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支持太子的官員精神大振,而柳皇后一黨則面色難看,一時語塞。誰都看得出,太子這是有備而來,不僅化解了彈劾,反而將矛頭直指柳皇后和二皇子!

永昌帝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太子所言,江佟年交出兵符,請求朝廷徹查柳氏一案,可是實情?”

“兒臣不敢妄言。江國公請罪奏疏與半塊兵符在此,父皇一閱便知。”謝孤鴻將兵符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奏疏,交由內侍呈上。

永昌帝看完奏疏,摩挲着那冰涼的半塊兵符,眼神複雜。最終,他沉聲道:“定國公府之事,朕已知曉。江佟年治家雖有失察之過,然能迷途知返,主動請罪,並交出兵符以明心跡,其情可憫,其志可勉。着令,柳思雁一案,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務必查清其所有罪行,不得徇私!江臨風既涉本案,亦需到堂聽審,不得延誤!”

“父皇!”謝孤明還想爭辯。

“至於其他,”永昌帝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待案件審結,自有公斷。退朝!”

一場朝堂風暴,暫時被皇帝強行壓下。但誰都明白,真正的較量,纔剛剛開始。三司會審,將成爲新的戰場。

……

退朝後,謝孤鴻剛回到東宮,還沒來得及換下朝服,長春宮的總管太監便前來傳旨:皇后娘娘懿旨,宣太子妃江淮序,即刻入長春宮問話!

理由冠冕堂皇:聽聞太子妃病重,皇后心憂,特召見垂詢病情,並賜宮中珍藏藥材。

謝孤鴻臉色瞬間冷了下來。這是柳皇后見朝堂上未能佔到便宜,轉而從後宮下手,直接針對江淮序本人了!以“問病”“賜藥”爲名,行施壓、試探、甚至……下毒之實?

“太子妃病體沉重,需靜養,不宜挪動。孤代他謝過母后關懷,藥材留下即可。”謝孤鴻擋在雪梅閣外,語氣不容置疑。

那總管太監皮笑肉不笑:“殿下,皇后娘娘也是一片慈心。況且,娘娘說了,有些關於柳姨娘……哦不,是罪婦柳思雁的舊事,或許也想問問太子妃。太子妃既是苦主,又是柳思雁在府中多年相處之人,或許能提供些線索呢?這也是爲了儘快查清案情嘛。”

這是以“協助查案”爲名,強行要人了。若再推拒,反而顯得心虛,更可能被柳皇后扣上“阻撓辦案”的帽子。

謝孤鴻眸中寒光凜冽,正要強硬回絕,身後卻傳來江淮序平靜的聲音:

“臣,領皇后娘娘懿旨。”

謝孤鴻猛地回頭,只見江淮序已換了一身正式的太子妃常服,在雲苓和凌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神情鎮定,眼神清亮,對着謝孤鴻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阻攔。

“聽瀾……”謝孤鴻眼中滿是不贊同與擔憂。

“殿下放心。”江淮序低聲道,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皇后娘娘既然想‘問話’,臣去聽聽便是。有些話,當着娘娘的面說清楚,也好。”

他知道,這一趟長春宮,是龍潭虎xue。柳皇后此刻必然恨他入骨,召他前去,絕無好意。但他不能躲,也躲不掉。既然遲早要對上,不如趁此機會,去會一會這位幕後黑手,也看看她究竟還想玩甚麼花樣。

謝孤鴻看着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親自爲他攏了攏披風,指尖在他冰涼的手背上用力一握。

“凌壹,你帶人,隨太子妃同去。守在長春宮外。”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不容違逆的殺意,“若太子妃在裏面超過一個時辰未出,或有任何異常動靜……你知道該怎麼做。”

“屬下遵命!”凌壹沉聲應道,眼中閃過厲色。

江淮序心中一暖,對上謝孤鴻深邃擔憂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他轉身,在雲苓和凌貳的攙扶下,一步一步,走向那頂來自長春宮、裝飾華美卻透着森森寒意的宮轎。

秋風捲起落葉,掠過宮牆,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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