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巫蠱反殺 (4/5)
謝孤明也噎住了。他當然不能說是皇后害自己兒子,可這局面……
“陛下,”李崇忽然起身,沉聲道,“老臣以爲,此事尚有疑點。二殿下剛大婚,正是意氣風發之時,何須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且這布偶發現得太過容易,反倒像是有人刻意爲之。”
皇帝怒道:“太傅之意,是有人栽贓?那你說,是誰?!”
李崇目光掃過謝孤鴻,又看了看面色蒼白的江淮序,緩緩道:“老臣不敢妄言。只是巫蠱之術,最重隱祕。若真是二殿下所爲,豈會如此輕易讓人搜出?況且,欽天監起火在先,轉移衆人視線,再發現此物……時機未免太巧。”
這話說得巧妙,既未直接指控太子,卻將疑點引向了“得益者”。
殿內議論聲漸起,不少目光隱晦地投向太子。
謝孤鴻卻神色不變,只淡淡道:“太傅所言,不無道理。既然如此——”他轉向皇帝,“父皇,不如將今夜所有經手宴席佈置的宮人全部帶來,當庭審問。尤其是長春宮之人。”
皇帝此刻正在盛怒中,聞言立刻喝道:“帶!把所有相關宮人都給朕帶上來!朕要親審!”
很快,二十餘名宮女太監被帶上殿,跪了一地,其中便有長春宮的常嬤嬤,以及那名被小荷“提醒”過的宮女秋杏。
皇帝厲聲問話,這些宮人大多戰戰兢兢,只說自己按例辦事,並無異常。問到常嬤嬤時,她強作鎮定,道自己只是監督,並未親手觸碰坐席鋪陳。
然而,當問到秋杏時,這宮女卻忽然哭了起來,磕頭道:“陛下饒命!奴婢……奴婢確實甚麼都不知道!常嬤嬤只讓奴婢將一份‘特製’的墊褥鋪在太子殿下席位,奴婢照做了,真的不知道里面有甚麼啊!”
滿殿譁然!
常嬤嬤臉色煞白,尖聲道:“你胡說甚麼!我何時讓你鋪甚麼特製墊褥?!”
秋杏哭得梨花帶雨:“嬤嬤怎可抵賴?三日前,您親自將墊褥交給奴婢,說這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給太子殿下準備的‘加厚’墊褥,因太子妃體弱畏寒……奴婢當真不知其中有異啊!”
“你、你血口噴人!”常嬤嬤氣得渾身發抖。
“奴婢沒有!”秋杏忽然想起甚麼,“對了!當時小荷也在,她看見嬤嬤您將墊褥交給奴婢的!小荷,你說是不是?”
跪在末尾的一個小宮女瑟瑟發抖,聞言擡頭,正是小荷。她怯生生地看了常嬤嬤一眼,小聲道:“是……奴婢那日去送茶水,確實看見常嬤嬤將一個包裹交給秋杏姐姐,還叮囑要鋪在太子席位……”
“賤婢!你們兩個串通好的!”常嬤嬤幾乎要撲過去。
“夠了!”皇帝一聲暴喝,殿內瞬間死寂。
他死死盯着常嬤嬤,眼中殺意凜然:“朕再問一次,那墊褥,是不是你交給她的?”
常嬤嬤跪伏在地,抖如篩糠,卻咬緊牙關:“奴婢……奴婢沒有……”
“沒有?”皇帝冷笑,“那爲何這宮女說得有鼻子有眼?還是說,你長春宮的人,都學會了欺君罔上?!”
柳皇后此刻已面色慘白,她猛地起身,走到常嬤嬤面前,揚手就是一記耳光:“狗奴才!你說實話!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這一巴掌極重,常嬤嬤嘴角滲出血絲。她擡頭看着皇后眼中毫不掩飾的威脅與寒意,心中一片冰涼。
棄車保帥。皇后要她頂下所有罪責。
可她若認了,就是死路一條!巫蠱詛咒皇帝,是誅九族的大罪!
不……她不能認!
常嬤嬤眼中閃過掙扎,忽然瞥見太子席位後,那位病弱的太子妃正靜靜看着她,眼神平靜無波,卻彷彿洞悉一切。
電光石火間,她想起前幾日隱約聽到的傳言——太子妃在查當年徐芸孃的死,似乎已有了眉目。而徐芸孃的死……與皇后、與自己都脫不了干係。
若此時不咬出皇后,自己必死無疑。若咬出皇后……或許太子會看在提供證據的份上,饒她家人一命?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皇后的恐懼。常嬤嬤猛地以頭搶地,哭嚎道:“陛下饒命!奴婢招!奴婢全招!是……是皇后娘娘!是娘娘讓奴婢做的啊!”
“娘娘恨太子殿下屢次頂撞,又因罪婦柳氏之事顏面盡失,便命奴婢尋來南疆巫蠱之物,要奴婢在除夕宮宴上陷害太子!那墊褥確是奴婢交給秋杏的,可、可奴婢也不知道爲何會跑到二殿下那裏去啊!陛下明鑑!奴婢只是聽命行事,所有東西都是皇后娘娘提供的!那生辰八字,也是娘娘親自寫的!”
“你胡說——”柳皇后厲聲尖叫,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二皇子謝孤明也驚呆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母后,又看看那布偶,腦中一片混亂。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柳皇后,半晌說不出話。殿內死一般寂靜,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