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搬回國公府 (1/3)
第六十三章搬回國公府
東宮雪梅閣內瀰漫着濃重的藥味,混合着窗外初夏潮溼的空氣,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經過凌貳三日不眠不休的救治,輔以火靈芝爲主藥精心調配的解毒湯劑,江淮序體內的“蝕心散”毒性總算被暫時壓制下去,不再瘋狂侵蝕心脈。但代價是,火靈芝的霸烈藥性與“朱顏碎”的至陰寒氣在體內形成新的對峙,如同冰火相沖,讓他時時刻刻都處在一種極致的虛弱與痛苦之中——時而如墜冰窟,寒徹骨髓;時而又如烈火焚心,燥熱難當。
更糟的是,因連日來的心力交瘁、毒發嘔血,他本就虧損嚴重的身體已徹底掏空,連下榻行走都需人攙扶。凌貳私下對雲苓嘆息:“太子妃如今……全憑一股心氣撐着。若這心氣散了,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
此刻,江淮序半靠在牀頭,由雲苓一勺一勺喂着極苦的湯藥。他臉色依舊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唯有一雙眼睛,沉靜得如同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世子,”雲苓喂完最後一口藥,小心翼翼替他拭去脣邊藥漬,低聲道,“凌貳大人說,今日天氣尚可,無風,您……要不要去院裏坐坐?總悶在屋裏,於養病無益。”
江淮序輕輕搖頭,目光落在窗外那一角被屋檐切割出的灰白天空,聲音低啞:“不必了。雲苓,替我收拾東西吧。”
雲苓手一顫,藥碗險些打翻:“世子,您……要收拾甚麼?”
“收拾行裝。”江淮序轉過臉,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回定國公府。”
“回、回國公府?”雲苓驚得語無倫次,“可這裏是東宮,您、您是太子妃啊!怎麼能……”
“太子妃?”江淮序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很快就不是了。”
他頓了頓,似乎連說長話都有些費力,緩了緩才繼續:“我的身體,需要靜養。東宮……是非太多,不宜久留。父親前日遞了帖子,說國公府已收拾出最好的院子,一應藥材器具俱全,凌貳可隨我同去。於情於理,回國公府養病,都是最合適的選擇。”
“可是殿下那邊……”雲苓急得快哭了,“殿下不會同意的!”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江淮序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痛色,“雲苓,去準備吧。今日就回。”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雲苓跟了他這麼多年,深知自家世子平日溫和,一旦下定決心,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她咬緊嘴脣,含淚應下:“是……奴婢這就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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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謝孤鴻耳中時,他正在乾元殿外殿,與幾位重臣商議逆黨案後續處置及朝局□□事宜。
凌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柱陰影處,對他做了一個緊急的手勢。謝孤鴻心頭一緊,不動聲色地結束會議,快步走出殿外。
“何事?”
凌壹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殿下,太子妃……正在收拾行裝,準備今日搬回定國公府。”
謝孤鴻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猛地轉身,就要往東宮方向去,卻被凌壹低聲攔住:“殿下!太子妃心意已決,且……定國公府的馬車,已經到東宮側門外了。”
這麼快?謝孤鴻腳步頓住,胸口那股悶痛再次翻湧上來。他知道聽瀾會走,卻沒想到如此決絕,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
“他身體如何?凌貳怎麼說?”他強壓着情緒問。
“凌貳大人說,太子妃體內‘蝕心散’毒性暫壓,但身體極度虛弱,經不起顛簸勞頓。可太子妃執意要走,凌貳大人……攔不住。”凌壹頓了頓,補充道,“定國公親自來了,帶了府上最穩的馬車和軟墊,還有四名身強體健的僕婦,說是……絕不會讓世子受半點顛簸。”
連江佟年都親自來了。這是鐵了心要接人回去。
謝孤鴻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一種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痛楚。
“備馬。”他說,“孤……去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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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側門處,氣氛凝滯。
定國公府那輛寬大沉穩的紫檀木馬車靜靜停着,江佟年一身國公常服,負手立在車旁,面色沉肅,眼底卻帶着難以掩飾的憂慮與心疼。他身後站着四名健壯的僕婦,低眉順目,卻氣息沉穩,顯然是練家子。
凌貳指揮着雲苓和子翊,將一個個箱籠小心搬上後面跟着的行李車。大多是藥材、衣物、書籍,以及江淮序日常用慣的器物,簡簡單單,並無多少東宮太子妃的奢華用度。
江淮序被雲苓和子翊一左一右攙扶着,緩緩從門內走出。他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常服,外罩一件銀灰色狐裘披風,墨髮僅用一根白玉簪鬆鬆綰着,臉上依舊毫無血色,腳步虛浮,幾乎是被半架着行走。
看到父親,他微微點頭,啞聲喚了句:“父親。”
江佟年快步上前,想扶他又怕唐突,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只低聲道:“馬車裏鋪了五層軟墊,炭爐暖着,藥也溫在暖籠裏。序兒,慢些,不急。”
“有勞父親。”江淮序輕聲道,在雲苓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馬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