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1/3)
第 18 章
審問持續了半個多時辰。
李庸的嘴確實硬,但他終究舍不下剛出生的小孫子,吐了個乾乾淨淨,只求蕭賜高擡貴手,別讓李家絕後。
蕭賜沒有當面答應,離開刑堂後,吩咐下面的人善待老人和婦孺。
秦子瑜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剛纔的畫面,李庸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人樣,獄卒一邊用刑一邊往他身上潑鹽水,暈了醒醒了暈翻來覆去。
血腥味殘留在鼻腔,幸而他早上喫的不多,否則定要大吐特吐一番。
“殿下身子不舒服?”
聽到蕭賜的詢問,秦子瑜搖頭:“歇歇就好。”
“聽聞西廠折磨人的刑罰有上千種,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也……謝過大人不殺之恩。”
若是蕭賜想動手,大可以把他堵在西廠,至於貴妃處……
蕭賜早些年在長樂宮待過一段時間,當初就是靠着貴妃纔得到皇帝信任,進入西廠後一路高升。
他也確實有能力,用鐵血手段爲皇帝解決了不少心頭大患,清洗朝綱,引權貴不滿,他們不會恨皇帝,只會恨蕭賜。
儘管如此,朝廷仍舊積弊甚深,官場風氣不正,端看皇帝對兩個郡王的態度就能略知一二,想徹底改變,不僅需要手段和魄力,更需要背後有人支持。
陽光撒在秦子瑜身上,隔着斗篷感受不到風,暖洋洋的讓人發睏。
“棋子只要有用,就不會有人捨得丟掉。”蕭賜道:“與其謝臣,不如謝南康王和普寧王,殿下都捨得大義滅親了,臣自然不會讓殿下失望。”
“親?”秦子瑜擡頭看向遠處的枯木,微微眯起眼睛:“孤與他們不熟。”
“就算流着相同的血,親與疏也無法直接下定論,在我看來,能相互扶持相互惦記的纔是親。”
“至於一味的算計討好,不過利益牽扯的傀儡罷了。”
他遇到過太多親戚鄰居,從前對他冷眼旁觀,後來見他發達了,又親親熱熱的湊上來找他借錢,或者讓他介紹人脈。
連他都如此,何況一國太子。
秦子瑜能想象到原主小時候,這些所謂的伯父堂兄是如何虎狼環伺口蜜腹劍,然後在皇上的日漸冷淡中,一個個離他而去。
原主身體不好,不是腦子不好,他分的清是非對錯,或許一開始會怨怪自己,要不是他整日生病,父皇不會對他失望,叔叔伯伯還有堂兄弟姐妹們也不會不理他,來找他的時間越來越少。
直到他漸漸長大,明白其中的千絲萬縷。
真真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風霜刀劍嚴相逼。
原主的身體本來就弱,再加上心思過重,哪怕是蕭賜不動手,他也撐不了太久。
“殿下說的這般清楚,你現在這樣……又算甚麼呢?”蕭賜輕笑,嘴角若有似無的勾着,眼神毫無溫度,他擦去手上莫須有的灰塵,彷彿在嫌棄剛纔的接觸。
秦子瑜:“算孤單相思?”
冷風拂過,樹枝隨着他的話音顫抖了兩下,樹上的烏鴉“嘎嘎”叫着,飛到屋檐下。
秦子瑜盯着烏鴉的飛行軌跡:“看,連它都被孤感動了。”
蕭賜:“……”
烏鴉在歷朝歷代都有神鳥之稱,也有人說它們是太陽的化身,本朝代表着祥瑞,是以無人驅趕,皇宮中偶爾也能見到。
“殿下該回宮了。”
秦子瑜道:“新抓來的人,審問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結果,大人不防陪孤去望春樓,看看有甚麼新菜系。”
東宮有太醫盯着,他需要忌口,這不能喫那不能碰的,穿來這麼久,沒喫過一次痛快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