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2/3)
“我重要嗎?”
“殿下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我是死是活對他來說意義不大,反正對於殿下來說,愛最無用的東西,他當初那般殷勤備至,不過是沒有得到,得到之後,我跟其他人沒甚麼不一樣吧。”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頓了頓,喉間像是被魚刺生生卡住,連呼吸都帶着鈍重的疼,指節在桌下攥的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那些被他強行壓下的、兩人相處的美好畫面,此刻全部湧了上來,密密麻麻紮在心口,悶的他幾乎喘不過氣。
陸墨雲愣住,一時間大腦紛雜,與秦子瑜的對話清晰浮現在耳邊,驚雷乍響。
“你以前從來不問,或許你覺得我對蕭賜不一樣,對你來說,愛情是值得期待的,但是對我來說……”
“那是最無用的東西。”
“我的確喜歡蕭賜,或許是因爲還沒到手?”
驛館內靜的可怕,震驚如潮水般一波波拍打着陸墨雲的神經,讓他心驚肉跳,發出的聲音帶着飄渺不可置信。
“你……你聽到了?”
蕭賜甚麼都知道,竟然從來沒有提起過,默默隱藏到現在!
陸墨雲緩過神,心跳依然不受控制,不亞於當初他知道秦子瑜喜歡男人的時候。
他舔了舔乾澀的脣,頭很疼,眼前一陣陣犯暈,不知道是因爲風聲還是喝醉了。
“蕭賜,你如果要恨,就來恨我,是我不希望他受到傷害,一遍遍提醒,你不知道他經歷過甚麼,就沒有資格指控。”
“他一向嘴硬心軟,人在說大話的時候往往會失去理智,牛皮都能吹到天上,掩蓋住內心最真實的感受,你當初不應該沉默,應該直接去問他,何況時間過去這麼久,你怎麼知道他現在是怎麼想的?”
“作爲他身邊最親近的人,如果連你都對他疑心,那我真的爲他感到不值,蕭賜,有句話不是常說,你不要看人怎麼說,而是看他怎麼做。”
“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陸墨雲捂着頭,跌跌撞撞的起身,這些時日趕路,大腿被磨破了,每日又是上藥又是清理,渾身痠疼,今天本想提醒蕭賜,讓他不必顧慮太多,首先保護好自己,沒想到聽到這麼一番話,蕭賜明顯動了孤身赴死的心。
——
長安城內,重華殿內燈火通明,燭影晃動,窗欞處映照出一個模糊的剪影。
蕭賜挑了幾個西廠的心腹,帶着陸墨雲一起祕密前往邊關,對外只說去江南督查河堤,沒有引起懷疑。
燈火搖曳,映不透秦子瑜眼底的濃重陰霾,本該是安歇的時辰,他卻毫無睡意,隔着茫茫夜色,望向北方那片模糊的天際。
蕭賜走了,帶着他的囑託,也帶着他的期盼,奔赴生死未卜的邊關,相比於蕭賜,他更擔心的是陸墨雲,手無縛雞之力,卻偏有一顆拯救蒼生的心。
這兩人於他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不管哪個出了意外,秦子瑜都不敢想象,自從他們離開,他的心就懸在了半空,每一分一秒都在受刑。
如果他不是帝王,不用擔負整個國家的責任,蕭賜就不會自請前往,同他一起分擔,陸墨雲哪怕想救死扶傷,也不會衝動的陪着蕭賜一起,他是擔心蕭賜出事後,他一人無法堅持,信念徹底崩塌。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映着秦子瑜沉靜卻蒼白的面容,他在心底不知道默唸了多少次平安順遂,祈求漫天神佛庇佑他的愛人和友人,希望他們一切安好。
朝中仍爲主戰還是主和爭吵不休,文臣武將分成兩撥,雙方不肯相讓,每天上奏的摺子比雪花還多。
秦子瑜揉着發脹的太陽xue,一陣難以言喻的疲憊漫過四肢百骸。
武將們拍着胸脯請戰,字字句句皆是漠北屢犯、國威不可辱,要揮師北上、以戰止戰,護邊境百姓不再受劫掠之苦;文臣們則據理力爭,細數國庫空虛、民生未穩,貿然征戰只會拖垮江山,唯有暫避鋒芒、以和爲貴,方能休養生息以待來日。
每個人的話都擲地有聲,每一條諫言都站得住腳。
武將們是爲了家國尊嚴、邊境安寧,文臣們是爲了百姓生計、江山根基,正是因爲所有人一心向秦,沒有私心,秦子瑜才更加爲難,不想寒了任何一方的心。
可偏偏這兩條路南轅北轍,絕無共存的可能。
其實在他心底,也想轟轟烈烈的打一場,把漠北那羣不知天高地厚的貴族們輾壓在地上摩擦。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飛機大炮,依照他和陸墨雲繪製出來的火器方子,工部還在日夜加緊研究,圖紙上的火銃、火炮,本是他與陸墨雲耗了數月心血,爲大秦鋪就的長遠底氣,想讓將士們不必再以血肉之軀擋刀槍,讓邊境百姓不必再受鐵騎踐踏。
如今戰事臨門,那些圖紙還只是圖紙,構想還停在工坊的爐火裏,遠水解不了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