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1/2）

第 74 章

按照秦子崢的說法，漠北內部暗流湧動，邊軍看似聽令紮營，實則全靠着一股“要活下去”的狠勁硬撐，他們缺糧少藥，如果不聽軍令，一家老小都會被冬天的大雪所吞噬。

秦子崢冷眼旁觀，心知這股韌勁不過是困獸之鬥，各部首領擁兵自重、勾心鬥角，早把漠北攪得一團亂麻，只是這股“求生欲”裹挾着數萬人的生死，猛獸被逼到絕境，反撲之勢最是駭人，若大秦貿然揮師強攻，無異於逼這羣餓狼同歸於盡——他們爲護家人，必是死戰不退，屆時非但難以突破，反倒要折損大量兵力，得不償失。

唯有緩兵施壓、斷其糧道，待其內部矛盾徹底爆發，再乘勢出擊，方能以最小的代價一舉蕩平漠北。

另外就是找到漠北王，扶持他重新掌權，控制住想要南下的貴族們，至於漠北的百姓，如果他們願意歸降，秦子瑜也願意用糧草換取和平，待到明年春天有了新武器，不怕他們不臣服。

當晚，秦子瑜下旨，命朔風城守軍向外壓境，試探漠北軍的虛實，同時散佈出大秦糧草頗豐，只要漠北軍退回境內，大秦願意幫助漠北，度過即將到來的冬天。

自然還有其他條件，單單只是退回境內不可能，漠北敢挑戰大秦的威嚴，就必須付出一定的代價，這就需要先看到漠北的誠意，之後再詳談了。

旨意八百里加急傳到朔風城，朔風城的三位將軍立刻商討，根據地形展開行動，原本憑着狠勁硬撐的漠北邊軍，在初次大戰後死傷慘重，又聽聞大秦糧草豐沛、願助過冬的傳言，軍心瞬間亂了，士兵們原本緊繃的神經開始鬆懈，竊竊私語在營盤間蔓延。

“只要退兵就能保妻兒老小。”

“打下去也是死，退了還能活。”

不少士兵開始丟棄兵器，修整行裝，恨不得立刻拔營歸家，更有甚者，望着不遠處大秦的旌旗，眼中沒了往日兇戾，只剩惶恐與猶疑。

漠北貴族見狀，急的額頭青筋暴起，拍案怒斥卻止不住逃兵湧動，求生欲一旦潰散，原本的狠戾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與此同時，漠北王突然出現在王宮宮牆之上，雖衣袍沾滿髒污，身形消瘦，眼神卻炯炯有光，聲音嘶啞，帶着漠北獨有的口音，一字一句的控訴着貴族們的野蠻行爲。

“他們把我囚禁在深宮，熬煎我的身骨，禁錮我的自由！這不是爲了漠北，是爲了他們自己的野心！我身爲漠北王，竟成了他們奪權的傀儡，我眼睜睜看着他們苛待你們、壓榨你們，逼你們爲他們的野心送死，我卻連自己的百姓都護不住！”

漠北王雙目赤血，字字珠璣：“這羣僞善的豺狼，爲了權柄不擇手段，爲一己私慾不顧國家榮辱和安危，把漠北拖入了人間地獄。”

“漠北的戰火，不是你們的錯，是我這個王的罪過！我護不住妻兒，護不住家園，才讓你們被逼着拿起刀，用命去填貴族們的貪念！”

一番話令漠北百姓無比震驚，他們高高在上的王竟然會被諸部貴族聯手囚禁，而他們的家人被騙上戰場，爲貴族們的貪得無厭付出生命的代價。

百姓的憤怒無法控制，像是被點燃的枯草，瞬間燎原。

“原來……我們不是爲了保護部族而戰，是爲他們的貪念去送死！”

“那我們憑甚麼還要爲他們繼續賣命？”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人羣中立刻爆發出山山呼海嘯般的響應，他們抄起身邊趁手的工具，菜刀、柴刀、火把，沒有工具的撿起地上的石塊，老人們攥緊枯瘦的拳頭，連半大的孩子都跟着紅了眼眶，紛紛朝着貴族們的宅院或營帳而去。

“殺了這些喫人的豺狼！”

“救大王！守家園！”

“救大王！守家園！”

諸部貴族的首領聽到聲響，一邊怒斥百姓，一邊讓身邊的士兵加緊防護，攔住失去理智的百姓，見士兵猶豫，他們執起馬鞭，狠狠的抽過去，幾個親衛被打的猝不及防，長期的奴隸生活早就讓他們失去了主動思考的能力，拿起弓箭守在貴族身前。

箭矢如雨，衝在前頭的百姓接連倒下，穿透皮肉的悶響和慘叫聲混在一起，鮮血不斷滴落在黃沙上，人羣中出現了短暫的慌亂，腳步也慢了幾分。

慌亂只持續了片刻，看着同伴或家人的屍體，還有貴族們居高臨下的獰笑，他們的恐懼被憤怒淹沒。

“退也是死，衝！”

百姓們嘶吼着往前衝，後面的人立刻跟上。

他們紅着眼，頂着箭雨往前撲，血肉之軀擋不住利箭，但擋不住他們同歸於盡的決心，有人被射穿胸膛，依舊往前爬着，想在閉上眼睛前看到一點點希望。

馬背上的民族，從來不會因爲壓迫而彎下膝蓋，他們不畏懼死亡，徹底被仇恨點燃，眼裏心裏只有一個目標——殺了這些喫人的貴族，爲漠北王，也爲自己討回公道。

士兵們的動作僵住了。

他們握着弓箭的手在發顫，看着對面衝來的人——那裏面或許有他們的父兄和妻兒，羽箭對準的是他們自己的親人。

“反了！你們都反了！”貴族首領氣的臉部扭曲，揚手一鞭抽在離他最近的親兵身上：“聽我號令，格殺勿論！今天一個活口都不準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