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1/3)
第九章
果不其然,那天許妄抱着飯盒回家就遭了頓毒打,許妄被抽地連連喊叫,連忙解釋說自己在路上中暑摔了一跤才把飯盒摔壞的。
可田芳不聽她解釋,一個勁兒把篾條往許妄身上抽,小孩兒的皮膚細膩,很快上面就出現了一根根血紅的印子。
“媽、媽別打了,我錯了!”許妄跪在地上哭着求她,田芳只覺得她哭地心煩,於是下手更重了些:“哭甚麼,不是你犯錯我能打你嗎?”
“這個家是少你喫還是少你穿了?還中暑暈倒了,我們小時候哪兒會甚麼中暑,我看你就是坐在那教室裏面書讀多了把身子骨讀差了,你弟弟怎麼一天到晚在那太陽下面亂跳的都沒事兒?”
許妄低頭盡力忍住不發出聲音,眼淚順着她的臉頰往下淌,篾條每次抽在她身上都火辣的疼,但她也不敢叫了,她知道她叫的越大聲,田芳打得越重。
窸窸窣窣的笑聲從她身側傳來,她悄悄擡頭,許耀世坐在許棟樑專門給他做的小木凳上笑嘻嘻地看着她,手裏捏着大肉包,朝許妄做鬼臉。
田芳打累了,把篾條往旁邊一扔,轉身進屋,邊走邊說:“不是媽想打你,你犯了錯就該罰。”
許耀世嬉笑着探頭看向跪在院子裏的許妄,心中暗自竊喜,幸虧他不喜歡讀書,不然讀了書就會成許妄那樣,成績好有甚麼用,成績好照樣喫不到媽給買的大肉包。
許耀世不禁想到學校裏那些多管閒事的老師,每次批評他都會用一句話:你看看你姐姐,你怎麼不能和你姐姐學學。
討厭,噁心!許耀世狠狠咬牙,從嬉笑着看許妄變到惡狠狠地瞪着她,想要報復許妄的心理越發強烈。
他轉頭朝準備去做飯的田芳喊着:“媽媽,姐姐弄壞了飯盒,不用賠嗎?老師說過弄壞了別人的東西就要賠的。”
田芳轉頭,心裏高興地走回去誇誇許耀世:“耀世這麼厲害呀,老師說的話都記住了,以後去當大官!”
她轉身去把許妄提起來站好,拍拍她褶皺的衣角:“今晚你就先別喫飯了,媽只是想讓你明白愛你纔會這麼對你,你長大了,該懂事了,知道你爸整天在外面賺錢也不容易,你去撿點廢品去賣,要是湊不齊一個飯盒的錢你爸回來肯定會生氣。”
許妄的身上還疼着,許棟樑打人不比田芳,有次她不小心撞到了許耀世被許棟樑看見了,二話沒說就過來扇了她一耳光,打得她直耳鳴,兩眼冒星。
巨大的恐懼籠罩在她心頭,她趕緊起身點頭,一溜煙跑了出去,跑去鎮上的垃圾堆,就算她今晚不回家睡她也要把飯盒的錢湊齊,她不想再捱打了。
飯店每天晚上七點打烊,秦窈跟張廚師和周姐道了再見就回家了。
今天聽周姐講了許妄家的情況,心情一直怪怪的。雖然她家的經濟情況好不到哪兒去,她是父親一手養大的,但父親從來沒讓她喫過一點苦,也沒動手打過她,小時候走丟了父親找了她一天,找到她後也只是一直責怪自己沒有看好她。
許妄家裏重男輕女,飯盒蓋子摔壞了,會不會遭一頓打?
到她家的路上要經過一個垃圾場,天氣炎熱,垃圾場一個月纔會有人來清理一次,味道實在不好聞,她捏着鼻子從旁邊繞路過去,卻聽見裏面一聲一聲的抽泣。
她從飯店走回來快要八點了,街上沒有路燈,天黑起來的速度快,再過半個小時就伸手不見五指了,鎮上總是有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和醉漢出來溜達,說她不害怕,其實她心都要跳出來了。
聲音離得很近,像是小孩兒哭,秦窈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撿起旁邊的一根廢鐵棍往前走,就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哭着一邊抹眼淚一邊往身旁的蛇皮袋裏撿廢品。
小孩兒身影她再熟悉不過了,只試探的叫了聲:“許妄?”
許妄驚了一跳,轉頭看見高馬尾少女站在垃圾堆下,手裏還攥着一根鐵棍,她頓時有些害怕。
“你在這兒做甚麼?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家裏人會擔心。”
這話一出,許妄忍不住哭的更大聲了,秦窈沒想到會這樣,趕緊丟了鐵棍,也不管垃圾山到底有多髒,踩上去把人拉下來,從兜裏扯出一團紙給她擦眼淚,一邊哄着她說不哭。
“到底怎麼了?”
許妄哭的太久,抽泣停不下來,她一邊抽一邊回答:“我今天把飯盒蓋子摔壞了,媽、媽讓我出來撿廢品,湊不夠飯盒的錢爸肯定會打我的。”
秦窈沉默了,那飯盒她今天撿起來拿在手裏看了,一看就是自己打的飯盒,少說年數也有個七八年了,鐵盒老化得快,摔那麼重一跤不壞纔怪,怎麼能怪許妄。
反而許妄今天因爲給她爹送飯還中暑了,摔得臉上都蹭掉皮了都沒有半句關心,這家人怎麼這樣!
秦窈拍拍她身上,把蹭上去的垃圾拍掉,許妄一身又髒又臭,扎頭髮的皮筋沒有了彈性,半散的耷拉在後脖頸,哪裏有個小女孩的模樣。
“不哭了,那你今天還回家嗎?”
許妄搖頭:“我沒湊夠錢,我不敢回去。”
秦窈:“……”
“那你準備一晚上都呆在這兒?你撿一晚上垃圾都湊不夠買一個飯盒的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