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2/3）

一隻溫熱的手撫上她的臉頰，她擡眼，正好對視着秦窈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

“疼嗎？”

許妄搖頭，她確實感覺不到有多疼，比起前十幾年挨的打已經輕很多了，她感覺自己有病，血流了滿臉居然覺得不痛，她還可以死死盯着楊碩，讓楊碩一度認爲她是個瘋子。

“你在撒謊。”秦窈看着她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口，不住嘆氣。

“我沒有撒謊。”許妄把頭偏向一邊，爲甚麼秦窈不相信她不疼呢？

“我之前怎麼和你說的，要是誰要欺負你就告訴我，和我說，你爲甚麼不聽話呢？”

許妄還是不說話，秦窈就這樣站着和她對峙，兩人都沉默着，彷彿周圍的空氣全部凝固了，就連螞蟻爬動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最終還是秦窈先開了口:“你覺得我不信任你，但是你甚麼時候又信任過我呢？”

許妄一愣，秦窈是怎麼猜到她在想甚麼的？

“你不願意把事情告訴我，好的壞的都不願意，我們不是朋友嗎？你真的把我當做朋友了嗎？”

是啊，是朋友，但是朋友就不該讓對方爲難，讓對方幫忙消化問題，朋友就不該這麼做。

“許妄，我是你的姐姐，我是個成年人，可以解決你的很多問題，我讓你把問題告訴我是因爲關心你，而不是想看到你自己全部把事情埋在心裏然後自己一個人消化，這是不對的，會很難受。”

難受嗎？許妄感覺不太到，從小到大許多問題都是她自己解決的，因爲告訴許棟樑和田芳他們會說自己麻煩，告訴老師又怕老師會嫌棄自己連小事都做不好，她一直都是自己扛過來的，一件件的事壓在她心裏已經讓她感覺麻木了。

“你真的覺得不累嗎？”

秦窈的話再次把她噎住了，從頭到尾她硬是吐不出一個字來，她好希望自己此刻是個啞巴，這樣就可以一直不說話，不用回答秦窈的問題。

“你捱打了，爲甚麼不來找我，不告訴老師，他們是在欺負你。”秦窈伸手揭開許妄額角的紗布，猙獰的傷疤暴露在空氣裏，雖然已經結痂了，但是猩紅的顏色依舊可以看得出當時傷的有多重。

“因爲是我先招惹他的。”許妄終於開口了，但秦窈早就知道事情經過了，如果不是那個楊碩嘴賤，許妄不會去招惹他。

“你沒有錯。”她說道，“如果不是他先惹你，你怎麼會和他打起來，對吧？上次臉上的傷，也不是自己摔的，是他打得對吧？”

許妄點頭，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她沒有錯，小時候她同鄰居的小孩打起來了，對方說她是沒人愛的小孩兒，她氣不過，受了許棟樑易怒的影響，她同人扭打起來，最後田芳趕了過來，扇了她一耳光，讓她同對方道歉，那一刻許妄真的覺得自己是沒人愛的小孩兒，因爲許棟樑不愛她，田芳也不愛她。

事後田芳照舊給她上藥，塞給她一塊糖，告訴她別人說甚麼聽聽就得了，不要再犯錯了，你是我的女兒，我能不愛你嗎？

對啊，不愛我爲甚麼還要給我上藥，爲甚麼還要把許耀世愛喫的糖拿出來給我喫。

矛盾不解地心理從此在她心裏肆意生長，她開始分不清到底甚麼是愛，甚麼是不愛。

愛是一個耳光，讓她清醒的痛着，告訴她你是錯的，然後再給一顆糖。

許妄突然伸手按住秦窈放在她額角的手，聲音顫抖着說:“疼，我疼，他打我的時候我都在害怕，血嗆進我的喉嚨了，我還以爲我要被嗆死了。”

“明明是他的錯，爲甚麼捱打的是我……”

沉默的小孩終於開口說了話。

原來她不是像魏萊說的那樣毫不在意，只是她覺得甚麼都是她的錯，所以她應該受着。

秦窈一把把人拉進懷裏，拍拍她的腦袋:“沒關係，不是你的錯，你沒有任何錯。”

被摟進懷裏的人細細抽泣着，滾燙的淚水打溼了秦窈的肩頭，她又像小時候站在垃圾場那樣哭了。不一樣的是這次她沒有放聲大哭，一樣的是依舊是秦窈告訴她沒關係。

許妄的情緒像斷線的風箏，她怎麼也猜不到下一刻是開心還是難過，她趴在秦窈的肩頭，只聽見人說:“我們做個約定吧。”

“無論如何都不要欺騙對方，把你的信任交給我好嗎？我會幫你解決問題的，不要覺得會麻煩我，我不會騙你的。”

許妄脫離秦窈的懷抱，那雙被眼淚打溼的眼睛此刻通過淚水閃出點點星光。

霧濛濛的眼睛裏倒映着秦窈的身影。

許妄哽咽着，一絲暖意在侵蝕她的內心，她點頭:“好。”

太陽的餘暉此刻突破雲層照了出來，一條巷子陰陽兩隔，秦窈站在陽光下，許妄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她站在被影子包裹的地方，有些踉蹌地後退了一步，卻被秦窈抓住手腕從陰暗處扯了出來，太陽的暖意照到了她身上，她的手腕被秦窈捏的死死的，好像上了一塊鐵鎖，怎麼弄都分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