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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新年徹底拉開帷幕，小鎮上也染上了喜慶的顏色，街邊的住戶家家掛了紅燈籠，徹夜亮着紅光，哪怕是再節約電費的家裏也得開到守歲時間過後。

這樣也好，小鎮不像平時那樣冷得寂靜，上親戚家拜年晚回家的人也有個照明。

秦窈帶着許妄在家裏搓了一頓好的，一張桌子八道菜一道湯。

電視機放着春晚，小品有趣，看得兩人呵呵笑，許妄時不時往秦窈那邊看，看着看着也樂呵起來了。

上個月秦窈往家裏買了一臺電視機，電視機腦袋很大，方方正正，看起來就是一塊鐵坨，但也是整個鎮上爲數不多的一臺彩電。

家裏被填的越來越充實，短短几個月時間就添了好多東西，例如一雙碗筷，一個人。

窗戶上起了一層薄霧，方方正正的窗花貼在上面，許妄跟着秦窈學了好久才剪出一個像樣的，然後貼在了窗戶上。

樓下乒乒乓乓的鞭炮聲伴着小孩子的嬉笑染透了整個居民區。

小孩子過年最愛玩鞭炮了。

喫過晚飯，許妄幫着秦窈收拾了碗筷，然後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以前她都是跟着許棟樑去大隊上擠在家裏有電視機的人家裏看春晚，人多，她個子小，根本看不見，到後來她不去了，因爲看不到，也沒有興趣了。

電視機的屏幕還挺大的，她樂呵着對着屏幕癡癡的笑，完全沒有平時那副不茍言笑的表情，秦窈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環在胸前看着她。

完全就是一副小孩子樣。

她汲着拖鞋去了櫥櫃，從裏面翻出幾盒東西，揣進兜裏，然後走到許妄面前拉着她起身。

“怎麼了？”許妄問她。

秦窈把她拉到門口，努努嘴示意她換鞋，然後把手撫在門把手上。

秦窈要出門玩。

許妄點點頭，把鞋穿上，然後拉着秦窈的手出了門。

天氣凍人，冷風吹在臉上凍得鼻子通紅，偏偏經過上次以後秦窈一直同她圍着同一條圍巾，後知後覺地，許妄覺得不好意思了，然而秦窈笑她，說同許妄圍同一條圍巾暖和，因爲許妄導熱。

其實她也不知道爲甚麼，也許真的是許妄比她暖和，所以她就想往許妄身上靠。

她好喜歡這樣的許妄啊，鼻子紅紅的，像只小狗，一害羞就微微頷首，然後一本正經的說出一些和天氣一樣冷的笑話。

走到樓下，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淡淡地火藥味，許妄微微蹙眉，還有絲絲縷縷地細煙在空氣裏飄。

她忽然感覺好久沒聞到這種味道了，鞭炮的味道夾雜着冷空氣的味道，這是過年的味道。

秦窈拉着她去了路邊，冷冷清清，好在居民樓掛了一串紅燈籠，周邊鑲了一串彩色小燈，路邊並不怎麼黑。

“你瞧，這是甚麼？”秦窈變戲法般地從兜裏掏出幾盒鞭炮，許妄湊近瞧了瞧，一抹光閃過她的眼底。

“甚麼時候買的？”

秦窈抽出一盒擦炮，食指和拇指捏住擦炮的尾巴，按在砂紙上一劃，一道火光閃出，秦窈伸手一甩，結果擦炮落在了腳邊，她沒看清，只顧着死死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好像下一秒鞭炮就要炸了。

半晌，意想之中爆炸聲沒有出現，倒是她閉眼閉地太使勁，擠了幾滴眼淚打溼了眼眶。

她探頭看了看，沒看到擦炮在哪裏，倒是看到了站在一旁憋笑的許妄。

瞧見她看過來了，許妄把頭偏向一邊，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她。秦窈擡腳，踩到了甚麼東西，低頭一看，居然是剛纔扔出去的擦炮，落在她腳邊，沒有點燃，已經被她踩壞了。

現在她知道許妄在笑甚麼了。

她惱羞成怒地伸手去打許妄，許妄也不躲，由着她在她身上落下棉花一樣重的拳頭。

一會兒，許妄伸手拿過她手裏剩下的擦炮，然後捏着一個劃過砂紙。

這次擦炮的屁股被點燃了，她伸手往前一甩，然後擦炮在空中翻了一圈，“啪”的一聲炸開了。

“哇噻！”秦窈亮着星星眼看着許妄，眼睛裏蓄滿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