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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許妄孤獨的身影出現在硬座上，她沒有拿行李箱，只有一個雙肩包，裏面裝着兩本書，還有一個信封。

她走得太急了，連件衣服也沒來得及收拾，等她想起來時，火車已經開了四十分鐘了。

算了吧，家裏還有她的衣服，實在不行她就和秦窈再去一趟縣城，正好置辦一下新年的東西。

今年的新年不需要再花秦窈的錢了，她已經可以自己賺錢了。

信封裏裝着過年前最後一個月的家教課時費，家教太太說她教的很好，小孩的名次提高了不少，給她多包了三百塊。

聽說她要回家一趟，還給她裝了不少喫的，但被她推辭回去了，只留了兩個橘子。

兩個橘子裝在她的衣服口袋裏鼓鼓囊囊的，她取出一個剝掉皮，清香的橘子味立刻傳入她的鼻腔。

她很喜歡橘子皮的味道，酸酸的，沁人心脾。

橘子肉被她掰成了兩半，她把一片橘子放進嘴裏，沒來的急細品，一陣酸澀的味道刺激了她的味蕾，讓她來不及反應就被酸出了眼淚。

橘子並沒有出現她想象中甜絲絲，還帶着果酸的味道。

很酸，酸到發澀。

還沒有熟嗎？

但橘子皮已經褪去了青色，呈現出一副甜甜的樣子。

橘子太酸她喫不下了，就着皮把它放在了窗臺上。

她抱着包看向窗外，不覺間，火車已經跑了好幾個小時了，一直保持着一個姿勢讓她不舒服。

身旁坐滿了人，她也不好換姿勢，倒是讓她想起了秦窈來回的四次坐的都是硬座。

她伸手摘了臉上的黑框眼鏡，放回書包的眼鏡盒裏。

她自己倒是沒想到課業多到她得了近視，前不久去配了一副眼鏡，平時上課時她只覺得看不清黑板，還以爲是自己沒有睡好。

檢查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有四百度了，也不知道回去秦窈看到了會不會怪她沒有照顧好自己。

到時候又要說她是小孩子了。

她從包裏一部翻蓋摩托羅拉，開學的時候置辦的，到現在已經用了一年了，上次秦窈來時同她換了號碼，不過到現在她一次也沒有打出去過。

她翻出通信錄，裏面的聯繫人除了導師和室友，壓在最下面的就是秦窈。

誰知道她每次翻出手機停在這個界面多少次了，想聽聽秦窈的聲音，但是害怕秦窈在忙。

其實都是藉口，她只是不知道接通過後該說些甚麼。

也不知道這次回家秦窈會是甚麼反應，她沒有和任何人說她要回來，秦窈也以爲今年她不會回來了。

火車跑了兩天兩夜，她下車時是下午了，恰好趕上最後一班回小鎮的車，站在小鎮門口時她自己都恍惚了。

一年沒有回來過，小鎮沒有變化，她卻對裏面的陳設沒有太強的熟悉感。

她揹着包走到了居民樓下，樓下依舊和以前一樣曬了不少東西，大爺打長牌的打長牌，接近飯點了，樓裏的姨也都回去準備晚飯了。

周春蘭站在另一邊曬牀單，她往樓下掃了一眼，定睛細細看了一眼樓下的人。

許妄正揹着一個包站在樓下沒有動作。

看清了人，周春蘭眼睛一亮，她撐在平臺上往樓下喊着許妄，然後伸手同她打招呼。

“許妄你回來了！誒呦你這小崽子可回來了！”

說完，她立刻理好了掛在繩上褶皺的牀單，朝着另一邊喊着:“秦窈！你家小崽子回來了！”

許妄朝家門口望去，半晌從半敞着的房門裏傳來秦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