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喜歡他? (1/3)
你喜歡他?
師間肆挺樂意去花房的。
花房很大,管理人員卻少得可憐,有時候他躲在花叢後面好久都不會有人過來打擾他,寧靜舒心。
接連三天他都讓許妄之將他送過去。他幹不了重活,去了只能轉着輪椅在花房裏轉悠,看見枯枝敗葉就拿着剪刀剪一剪修一修,或者拿着水壺澆澆水。
一連三天,每天晚上回來吃了晚飯倒頭就睡,一整晚都沒醒來過,睡眠好得有時候他都覺得他失眠已經治好了。
“你讓他幹活?你居然讓他給你幹活?許妄之!資本家都沒你這麼狠,居然讓一個病入膏肓的人幹活!他有嚴重的抑鬱症你不知道嗎?”
許妄之靠在車身上,一腳將腳邊的石子踢到了路邊的茶園,他語氣平淡:“瞎嚷嚷甚麼!沒讓他乾重活,就是到花田裏隨便逛逛,剪剪花枝,算是出門散散心,再說了這不是挺好的嗎?能喫能睡的,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我看啊就是想得太多,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人不出毛病纔有鬼了。現在這樣,幹一天活,累得半死沒有體力亂想,屁事沒有。”
電話那頭的程蕭聽的直皺眉:“你想的太簡單了,有時候身體的勞累只會加劇他的病情,總之,你別亂來,好喫好喝伺候着,別刺激他,彆強迫他,儘可能的滿足他的要求,讓他保持一個好心情。”
“知道了,你就別管了,我會看着辦的。”許妄之不耐地應着。
“不過……” 程蕭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探究,“你怎麼知道他夜裏沒醒過?”
“我這……”許妄之喉結滾動了一下,一時語塞。
“嘖嘖嘖……”許妄之沒想好怎麼說,對面就傳來程蕭毫不掩飾的鄙夷,“你該不會大半夜趴人牀頭吧?許妄之,你丫純變態啊!”
“去你丫的!”許妄之低罵一聲,臉頰微微發燙,“就許他失眠,我就不能睡不着?”
他倒沒變態到那般地步。
只是這小院年久失修,窗戶的合頁早已鬆動,關不嚴實。師間肆房間的窗戶恰好留着一道窄縫,從外面望去,正好能看清牀上的情形。昨晚他便是對着那道縫隙,看了一夜師間肆安睡的模樣,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才生出幾分睏意。
程蕭的聲音軟了下來,帶着幾分心疼:“你這是越來越嚴重了?”
“習慣了,這些年比以前好了很多。”
聽筒了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不知道爲甚麼,聽你這麼說,我有點不太確認送阿肆去你那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放心吧,無論如何,我會保住他。”
掛了電話,許妄之轉頭望向車外,遠處的山頂,正午的陽光刺的他睜不開眼。他嘆了口氣,從衣兜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指尖夾着,正要點燃,忽然想起師間肆對煙味敏感,動作一頓,將煙揉碎,隨手扔出車外,連帶那半包煙盒,也一同拋了出去。
他坐上駕駛座正打開車窗散味,李嬸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一接通李嬸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許啊!你在哪呢?你家小娃暈倒了,你叔已經將人送到你二叔那裏了,你趕緊過去看看。”
暈倒?” 許妄之的心猛地一沉,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嬸子,到底怎麼回事?他好端端的,怎麼會暈倒?”
“我也不知道啊,他和你叔倆人在玫瑰間剪花枝閒聊,說着說着人就暈了過去。”
李嬸哽咽着聲音不住的發顫:“小,小許啊,應該沒事的吧,對……對不起,我應該跟着他的。”
“嬸子,你別擔心,” 許妄之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安慰道,“會沒事的,我現在就過去,到了給你回電話。”
“哎哎,好好好,你快去吧!路上小心點!”
許妄之掛了電話,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村診所。還沒進門,便扯着嗓子喊:“王元寶!王元寶!”
“嚷嚷甚麼呢?叫魂呢!” 王元寶推開門,一把將他揪了進去。
“他怎麼樣了?” 許妄之越過他目光急切地在診所裏掃視。
王元寶朝裏間指了指,那裏掛着一道藍白相間的簾子:“還能怎麼樣?再晚來一步,全村人明天就能喫席了。”
許妄之幾步跨到簾子前,輕輕掀開。師間肆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脣瓣也沒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着,像是易碎的瓷娃娃。
許妄之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着自責與無措,喉結滾動了數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師間肆露在被子外的手輕輕放進被窩裏,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刺骨。他就那樣站在牀邊,凝視着師間肆的睡顏,半晌才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早上出門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王元寶在一旁看着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現在知道心疼了,早幹甚麼去了?
他走上前,拉住許妄之的袖子,將人往外拽:“先出去吧,別在這兒打擾病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