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演戲 (1/3)
演戲
電話鈴聲在安靜的屋子裏突兀炸響,看清來電之人許妄之幾乎是秒接。
聽筒那頭立馬傳來師間肆驚恐的呼救聲,他立馬拿上鑰匙往外走,語氣沉得壓人,卻又裹着極致溫柔的安撫:
“別怕,我馬上就到,等着我。”
他幾個箭步衝出房間,車門 “砰” 地一聲重重合上,引擎低吼着竄入柏油路。車速一路飆升,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他一手穩着方向盤,一手飛快撥通王元寶的電話。
“王元寶,阿肆在家出事了,他哥可能找上門了,你最近,先過去穩住。”
王元寶診所那邊背景嘈雜,一聽這話當場炸毛,嗓門粗得能震穿聽筒:“放心吧老許!敢動我小弟,我今天不把他們屎都打出來,我王字倒着寫!”
許妄之又迅速撥給戴寧,只一句冷硬利落的 “帶人過來”,便掐斷電話,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路況,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破空而出。
等他驅車趕到家門外的小巷時,遠遠便看見那座僻靜小院的木門被硬生生踹破,捆紮的鐵絲扭曲變形,鎖芯碎在地上,在破舊的小路上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
院門歪歪斜斜敞着,裏頭隱約傳來推搡喝罵聲,空氣裏瀰漫着一股緊張到窒息的壓迫感。
許妄之推開車門,鞋子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細碎聲響,一步一步,沉穩得令人心悸。戴寧帶着幾個身形魁梧的男人緊隨其後,一羣壯漢一入場,原本嘈雜的院子瞬間安靜了幾分。
院裏狼藉一片。
花盆被踹翻,泥土灑了一地,石桌石凳歪歪扭扭。王元寶正死死擋在師間肆身前,手裏攥着一根粗木棍,頭髮凌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幾道深深的抓痕,衣服也被扯得破了幾個洞,顯然是剛纔以一敵多,硬扛着沒退過半步。
他一看見許妄之的身影,那雙原本橫眉怒目的眼睛瞬間亮得像見了救星,剛纔還悍不畏死的漢子,當場換上一副委屈到極點的表情,對着許妄之哭天搶地:
“老許啊!你可算來了!快弄死這幫孫子,他們一羣人欺負我一個啊!”
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配合着院裏破敗景象,顯得格外滑稽又慘烈。
戴寧立刻上前,手臂輕輕一揚,圍着的幾人便被無聲推開一條筆直信道,動作乾脆利落,氣場冷硬。
許妄之穩步踏入院子,微風捲起他衣角。他目光先飛快掃過縮在王元寶身後的師間肆。他垂着頭,頭髮的陰影遮住大半張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身形單薄,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折的葉子,周身籠罩着一層死寂的委屈。
許妄之心口一抽,面上卻半點不露,反而緩緩擡眼,望向院子中央那對居高臨下的男女。
許妄之大馬金刀坐在唯一沒倒地的石凳上,二郎腿翹得老高,嘴角叼着根沒點燃的煙,一副地痞流氓般囂張跋扈的模樣。
師承恩就這麼看着他走了進來,眼底打量着許妄之的身份,陳茉站在一旁,指甲修剪精緻,眼神輕蔑地掃過師間肆,嘴角掛着毫不掩飾的惡意,一身光鮮打扮,與這破敗小院格格不入。
師承恩上下打量許妄之一眼,清了清嗓子語氣輕蔑又傲慢:“你是誰?”
許妄之擡眼看他,身姿挺拔,氣場不言自威。
“你就是師間肆他哥?”
師承恩嗤笑一聲,傲然點頭:“是又怎麼樣。”
許妄之忽然伸出手,指節乾淨修長,卻透着寒意的超對面揚了揚。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一樁再普通不過的生意:“那賠錢吧。”
師承恩一愣,顯然沒料到是這個開場白,皺眉不耐:“甚麼錢?”
“程蕭把他賣給我了,你不知道?” 許妄之語氣輕描淡寫,眼神卻冷得刺骨,掃過院裏一片狼藉,“這段時間他在我這兒的住宿費、伙食費,再加上他那條腿的治療費,還有你們打壞我這院子的賠償費,一共一千六百萬。交了錢,人你可以領走。”
王元寶在旁邊聽得一愣,偷偷湊過來,壓低聲音急道:
“老許,你幹啥啊?這時候不應該衝上去直接幹翻他們嗎?談錢幹甚麼?”
許妄之歪着脖子,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目光淡淡掃過還在發愣的師間肆:“人設。啊肆在我這兒越慘,他們才越會徹底放棄他,以後纔不會再有興趣來纏他。”
王元寶眼睛一亮,瞬間秒懂,一拍大腿,立刻入戲。
他猛地站直身體,指着師承恩的鼻子就破口大罵,聲音大得恨不得整條街都聽見:
“聽見沒有!趕緊賠錢!你這弟弟就是個賠錢貨!這段時間藥吃了多少,錢花了多少,不賠錢今天別想踏出這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