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醒了 （1/2）

醒了

第二日上午，日頭正盛，醫院走廊裏瀰漫着消毒水的冷澀氣味，李錦雲和王芬芳兩位老人腳步匆匆的往病房跑去，臉上是掩不住的焦灼與後怕。

收到消息後，她們立馬買票往回趕，一整夜的擔驚受怕早已熬紅了她們的眼，此刻剛趕到醫院，直奔病房，推開門的瞬間，目光先死死釘在病牀上臉色慘白如紙的師間肆身上。

師間肆安靜躺着，脣瓣毫無血色，他本就受，如今受了這種折磨，臉頰凹陷下去，往日裏清俊靈動的模樣被病痛磨得只剩虛弱，連呼吸都輕得像一片羽毛，彷彿旁邊的人喘氣稍微大點就能將他吹散掉。

李錦雲的呼吸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渾濁的眼淚瞬間湧滿眼眶，腳步踉蹌着撲到牀邊，枯瘦的手輕輕撫上師間肆冰涼的臉頰，指尖都在顫抖：“我的孩子啊…… 怎麼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

王芬芳站在一旁，看着這副模樣，也是鼻子發酸，心疼得直抹眼角，轉頭看見立在牀邊、滿臉愧疚自責的許妄之和王元寶，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

她上前一步，擡手就往王元寶胳膊上狠狠拍去，聲音又急又氣：“你們是幹甚麼喫的！你告訴我！人好端端的孩子變成這樣？！你們是怎麼照顧他的？王元寶你不是說要把阿肆當親弟弟照顧嗎？你就是這麼護着他的？！”

李錦雲也紅着眼回頭，對着許妄之厲聲責罵，語氣裏滿是痛心：“你這孩子！平時看着精明，關鍵時刻怎麼就糊塗！肆兒性子軟，心思重，你就不能多讓着點、多看着點？現在躺在這裏遭罪，你心裏過得去嗎！”

兩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是心疼與惱怒，許妄之垂着頭，不躲不閃，任由她們打罵，喉間發緊，只反覆低聲道：“阿奶，王奶奶，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罵夠了，氣也消了大半，王芬芳想着已經到了午飯時間，兩個病房的人都沒喫，便讓王元寶出去買了飯給隔壁也送了過去。

王元寶的妹夫是個憨厚老實的小夥子，端着熱氣騰騰的飯菜，撓着頭憨憨道謝：“謝謝姨，麻煩您還特意跑一趟。”

他父母守在旁邊更是拉着她的手連連道謝，感激道：“真是太謝謝大姐你了，還惦記着我們。”

王芬芳擺擺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語氣坦蕩：“謝甚麼，都是自家孩子，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話語樸實，卻透着真心，讓滿是消毒水味的病房多了幾分暖意。

師間肆是在深夜醒過來的。

病房裏只開了一盞小夜燈，暖黃的光映着許妄之守在牀邊的身影，他熬了大半夜，頭一點一點地打着盹，聽見動靜猛地睜開眼。

看清師間肆睜開的眼睛，許妄之瞬間紅了眼，小心翼翼地將他輕輕擁進懷裏，生怕碰疼了他，眼淚簌簌落在他的發頂，哽咽着：“醒了？有沒有哪裏難受？”

“嗯？”他呢喃了一聲，聲音沙啞，好似喉嚨裏塞了一丟乾燥的沙子。

“來，喝點水潤潤嗓子。”許妄之拿着勺子，想給他喂水。

師間肆歪過頭閉着眼避開了他。

“我來吧。”李錦雲聽到動靜從旁邊的牀上醒來交替了許妄之的位置，拿着勺子慢慢的餵了他幾口水。

“你說你這孩子爲甚麼要這麼傻？爲甚麼要跟自己過不去？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阿奶可怎麼活啊……”

說着，老人心裏的火氣又湧上來，轉頭看向一旁的許妄之，擡手就往他背上打了幾下，一邊打一邊哭：“都怪你！都怪你沒照顧好他！你給我好好看着他，以後再敢讓他受一點委屈，阿奶饒不了你！”

許妄之僵着身子，任由阿奶出氣，目光卻始終落在師間肆身上，滿是擔憂與自責。

“好阿肆，阿奶幫你打他了，你要是還生氣，等病好了，阿奶幫你把他綁着你親自打他一頓，出出氣可好？”

師間肆虛弱地靠在阿奶懷裏，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啞着嗓子安撫：“阿奶，不怪他…… 是我自己想歪了，鑽了牛角尖…… 以後不會了，您別生氣……”

他氣息微弱，每說一個字都要喘一下，看得李錦雲更是心疼，連忙止住淚，輕輕拍着他的背：“好好好，阿奶不氣，你快別說話，好好養着。”

第二日，知道他醒了過來 ，王芬芳一家人都過來看他。

“來來來，阿奶特意給你燉的雞湯，油膩的雞油都撇出去了，又加了些滋補的藥材，多喝點補補。”

王元寶湊上前道：“放心喝，你哥我親自抓的藥，保管大補。”

“你可有甚麼想喫的，姐去給你弄。”

他手不方便，王元寶便拿着湯勺爲他，玉清也在旁邊噓寒問暖。

就在病房裏一片溫情又熱鬧的氛圍時，病房門 “砰” 地一聲被推開，蕭芳踩着高跟鞋，姿態高傲地走了進來，臉上帶着一絲詭異的得意，彷彿拿捏了甚麼天大的祕密。

“大家都在呢，聽到阿肆病了，我特意來看看他。”

她在衆人的愣神中自顧自的將手裏的一束康乃馨放在了桌上。

“你來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