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做飯技術 (1/3)
做飯技術
住進半山別墅後,師間肆徹底將自己封閉起來。
厚重的遮光窗簾整日嚴絲合縫地拉着,將山間的日光、清風全都擋在門外,屋裏只剩電腦屏幕散發的冷光,在昏暗中勾勒出師間肆清瘦的輪廓。
他窩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身上裹着一件寬大的黑色針織衫,領口鬆垮地滑落,露出線條單薄的鎖骨。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發出清脆而密集的聲響,像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對抗虛無的錨點。
他把自己死死關在屋裏,一門心思撲在創作上,對外界的一切都不聞不問。
許妄之每天都來,一遍遍輕輕敲門,聲音低沉而溫柔,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啊肆,開門好不好?我給你帶了喫的。”
“啊肆,別熬太久,歇一會兒。”可無論他喊多久、敲多少次,門始終緊閉着,裏面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隱約傳來的鍵盤敲擊聲,證明屋裏有人存在。
無計可施的許妄之找到程蕭,語氣裏裹着濃得化不開的陰鬱和無能發怒:“都怪你,程蕭!你就不該給他那麼多壓力,爲甚麼要安排那麼多任務作給他?他現在徹底不出門了,把自己關在屋裏熬,你知道他現在身體有多差嗎?上次我在樓下通過窗簾縫隙看到他,臉色白得像紙,連站都站不穩!”
程蕭一聽這話只知道這倆貨一定是又鬧矛盾了,他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多費口舌,語氣乾脆又帶着幾分無奈:“許妄之,你能不能成熟點?有時候多找找自己身上的問題,不要甚麼事都賴別人。
你倆鬧矛盾別扯上我,別的事你可以說我,但工作這事,我可真擔不起這個鍋!啊肆在公司向來有絕對的自主權,他不想接的活,沒人能逼他,我這邊半分額外的工作都沒給他安排,他現在的狀態,和工作沒關係。”
他嘆了口氣,對着許妄之,語氣複雜:“他那身體,一部分是被人害的,可大部分,還是他自己作的。你是沒見過,以前他靈感來了,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熬一個星期,不喫不喝就埋頭寫,那一個星期的產量,抵得上別人半年的量。”
最終,程蕭給出的建議簡單又無奈:“別理他,也別逼他,每天定點給他送食物和水,放在門口就好,他餓了、累了,到了時間,自然會自己出來的。他這人,骨子裏就透着一股犟勁,越逼,他越反抗。”
夕陽斜斜落在別墅窗沿,給那扇緊閉的門鍍上一層孤寂的暖金。
屋內,師間肆盯着泛着冷光的屏幕,指尖冰涼,眼底是掩不住的倦意,唯有筆下流淌的文本,成了他逃避現實、安放所有紛亂心緒的唯一出口。
半個月後,新書準時發佈。
作爲曾經紅極一時的作家,他開新文的消息一經傳出,瞬間衝上熱搜,粉絲們歡呼雀躍,相關話題討論度居高不下。
程蕭看着後臺飆升的數據,笑得合不攏嘴,連忙撥通了師間肆的電話,趁機試探道:“可以啊你,隱藏這麼久,號召力還是這麼強!怎麼樣,新書發佈了,是不是打算全面復工,回來拍戲了?公司還有好幾個優質劇本等着你呢。”
“暫時沒這個打算。” 簡單的七個字,直接回絕了程蕭的提議。
程蕭難免有些失落,但也沒有強求,轉而說起了公司的瑣事,語氣裏多了幾分無奈:“行吧,不逼你。對了,殷豈那事你得勸勸他,這小子真是瘋了,爲了個男人甚麼都不顧,整天魂不守舍的,公司的事也不管,像甚麼話?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撐不住了……”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程蕭助理喊他去開會。
“行了,我去開會了。”程蕭的語氣裏充滿了疲憊,“你有空和殷豈好好說說,抽空也幫着管管公司的事情,你倆都是,就算不幫忙,也少給我惹點事,我現在真是分身乏術了。”
作爲多年老友將公司全都甩給他,師間肆確實有些心疼,一想到自己這邊也是時刻就要暴雷的狀態,他的愧疚感更多了。
他的復出對粉絲而言本是一樁值得慶賀的事,相關評論與帖子接連不斷,話題熱度也一度衝上熱搜榜單
可這份熱度並未持續太久,僅僅半天時間,就被一個盤踞榜首兩天的詞條迅速壓了下去。
網上漸漸有了猜測,不少網友留言:“這也太明顯了吧?師間肆開新文的熱度,明顯是被公司用來壓制殷豈的熱搜了”
“就是,殷豈那事鬧得那麼大,公司估計是沒辦法了,才讓師間肆出來擋槍”
“心疼肆哥,剛復出就被拿來當工具人”。
這些天,師間肆只顧趕稿、刻意隔絕雜念,幾乎沒碰過手機。等他終於點開微博,榜首那條詞條紅得刺眼 # 殷豈公開出櫃 #。
詞條後面跟着“爆”字,下面的相關內容已經刷了幾十萬條,照片、視頻、爆料,鋪天蓋地地湧了進來,甚至已經有人在爆料殷豈高中的那些事情。
師間肆打開了幾張照片,殷豈的網傳對象,是個從青少年時期就很好看長相英俊的男人,如今當了醫生,白大褂戴副眼鏡斯文溫和的模樣倒是殷豈會喜歡的。
他們幾個創始人向來情誼深厚,而他與殷豈因同爲私生子的境遇,從小缺乏家庭溫暖,被人輕視、排擠,所以彼此更顯親近,也更能理解對方的苦楚。
他早知道殷豈心裏藏着個深愛之人,也知道他是個男的。
殷豈與那個叫周允的男人之間,牽扯着更難堪、更復雜的過往:殷豈的母親,第二次做了第三者,而她破壞的,正是周允的家庭。
這麼多年,殷豈一直活在愧疚之中,一邊是自己深愛的人,一邊是破壞了對方家庭的母親,這份感情,註定艱難。
殷豈這樣的情況,公然出櫃,且不說社會輿論會給他帶來多大的壓力,來自雙方家庭的阻力,定然也不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