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1/2)
第 1 章
靈山秀水,竹林小徑,此刻卻瀰漫着一股陰森的氣息。
又是這個熟悉的場景,景馳已經麻木,但是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血腥味越來越重,摻雜着絲絲縷縷的黑氣,如有實質。
突然間他腳步一頓,好像被甚麼絆住了。景馳垂眸,只見師兄滿臉是血,一手抓着他的腳踝,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這些年,你把我們都忘了嗎?”
景馳沒有理會這句憤懣不甘的詰問,心中默唸清心寧神的口訣,繼續往前走,可是這些幻象並不想放過他。
一柄已經摺斷的劍抵在景馳的脖頸間,握劍的那隻手受傷嚴重、皮肉外翻,幾乎可以看見骨骼——是大師姐。
“爲何時至今日,還是沒能爲我們報仇?”
景馳不斷提醒自己,平心靜氣,可是心緒還是難以抑制地波動。他乾脆閉着眼,只求這場折磨快點結束。
“小馳,你究竟有沒有看到兇手?”
聽見這個聲音,景馳猛地睜眼,面前果然出現了師父的身影。
“我,我不知道……”景馳還是沒忍住,一句解釋脫口而出,滿腔的懊惱和委屈。
“我一直想要找到兇手,我沒有放棄復仇,可是……”可是現在的他,無能爲力。
“不必再解釋了。”師父冷冷地打斷了他。“滅門之仇未報,門派傳承已斷,你有何面目再來見我們?”
景馳聲音哽咽:“師父……”
那些縈繞在身邊的黑氣捕捉到了他的脆弱,霎時間匯聚成一團,張牙舞爪地撕咬、攻擊他。
施加於魂魄的疼痛比軀體的外傷更難捱,景馳咬牙忍耐,一遍遍地念誦清心訣。但是憤怒、悲傷、怨恨,這些陰暗的情緒滋養着心魔,自從滅門那天開始就日日糾纏他。
“當、當、當——”
一陣悠揚的鐘聲響起,景馳從打坐入定的狀態醒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景馳師兄,你沒事吧?”同屋的少年睡眼惺忪,看見景馳面色蒼白,關切地問道。
景馳呼出一口氣:“沒事。”
少年又小心翼翼地問:“那你認得出我是誰嗎?”也難怪他這麼謹慎,實在是有幾回看到景馳醒來好像被魘住了似的,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景馳有氣無力地回答:“寧小白。”
“還好還好,還認得人。早課快要開始了,我們快去準備吧。”少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開始整理牀鋪。
這是洵山派滅門慘案後的第十年,也是景馳成爲雲桓宗外門弟子的第十年。
景馳草草整理洗漱,前往參加早課。所謂的早課,其實不過是幾個外門弟子帶着這些剛入門的新人念幾篇基礎的功法,然後就開始分配一天的雜務。
雲桓宗是當今修行界的四大宗門之一,門人弟子衆多,因此等級戒律森嚴,能分配到的資源也有很大的差別。相比之下,景馳原先所在的洵山派,就像個小草臺班子,連掌門帶徒弟,加起來只有四個人,說是門派,實際可能更像一個家。
只是現在,家早就回不去了。景馳看着窗外,心中又是一陣悲涼。忽然旁邊的寧小白用胳膊肘子戳了他一下,景馳猛地回神,發現臺上那位領讀的師兄正在看着自己。
“景馳,你又走神了。”臺上的外門弟子突然點名,“自己去領罰吧。”
景馳默不作聲,起身離開早課堂。
小小的插曲讓上早課的外門弟子們安靜了片刻,隨後開始交頭接耳。
“原來他就是景馳啊……”
“我聽說他是天才來着,怎麼現在成了和我們一樣的外門弟子?”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景馳原本是個小門派的弟子,十年前他的師門被屠滅,是我們雲桓宗的韓宗主不忍故友之徒漂泊無定,才把他帶回來的。”
“肅靜。”臺上的外門弟子沉聲說道,“早課結束,各自去領今日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