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1/2）

第 13 章

“啊啊啊——”

張允的哀嚎響徹整片山林，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衆人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景馳揮劍橫掃，想迫使狍鴞放下張允，卻被越發濃重的黑霧絆住了手腳。黑霧不知從何而來，彷彿有生命一樣，無差別攻擊在場的所有人，於是衆人接二連三陷入慌亂。

“這、這霧氣又是甚麼來頭，咳咳……”

“不對勁，我的內息怎麼不受控制了！”

“救命！誰來救救我！”

“不要慌！運行真元護住心脈，儘量讓自己保持清醒！”景馳的提醒像救命稻草，那些驚惶失措的同門漸漸冷靜下來。

梁修遠神情凝重：“你知道這黑霧究竟是甚麼嗎？”

景馳苦笑，雖然不願承認，但如今種種跡象都表明，事情朝着他最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了。

“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是魔氣。”景馳嚴肅而謹慎地回答。

“甚麼？！”梁修遠震驚，自八百年前誅魔之戰後，魔修在這世上幾乎絕跡，怎會有魔氣突然出現？而且還是在雲桓宗的考覈祕境裏？

世間太平了八百年，這些年輕修士們平日裏安逸慣了，最頭疼的也不過是如何提升修爲，與魔修對戰就好像是傳說故事，誰都想不到這事居然會輪到自己。

“那、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一名弟子聲音顫抖，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受不了了，我要棄權。”另一個弟子拿出名籤，向其中注入真元，但是卻毫無反應。

那位一貫冷靜的女弟子皺着眉頭說道：“我剛纔試過了，名籤失效，我們出不去。”

衆人又看向那被魔氣侵染的狍鴞，它還在撕咬着張允。與其說它在進食，倒更像是在單純地施虐。張允已經沒了動靜，整個人四肢俱斷，頭顱也被啃掉了一半，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這時，狍鴞像是玩膩了，甩了甩頭，又打量起了勉強對抗黑霧的衆人。

“我們……難道就要命喪於此嗎？”剛纔還是快要哭出來的弟子，現在是真的哭出來了。

然而景馳卻笑了，他橫劍於胸前，說道：“既然殺得了它一次，自然可以殺第二次，大不了跟它同歸於盡！”

梁修遠也振作精神，劍尖指向狍鴞：“說的對。倘若臨陣退縮，愧爲雲桓宗弟子！”

似乎是被他倆的戰意感染了，其餘幾名弟子也緩緩站到他們身邊。大家心照不宣，幾乎是同時出手，向那狍鴞攻去。

被魔氣驅動的狍鴞發出淒厲的嘯鳴，將此地瀰漫的魔氣全部吸入體內，身形暴漲，皮膚都被撐得裂開，腥臭的血順着皮肉骨骼流淌。它的爪子和尖牙被魔氣纏繞，變得更加鋒利，交手的瞬間就撕裂了兩名弟子的手臂。

狂暴的氣場再度碾壓過來，又有幾人倒下。景馳嚥下喉頭湧上的腥甜，悍然直面狍鴞的利爪。“當——”白虹劍與獸爪相撞，錚鳴不休。

方纔的攻擊幾乎耗盡了景馳的體力，只剩不服輸的意志還支撐着他。“我不能倒在這裏。”他這樣想着，“當年我沒能救下師父他們，如今難道還要眼睜睜看着其他無辜的人死在我面前嗎？！”

他將氣海內僅剩的真元催動到極致，怒吼着向狍鴞斬下一劍。這一劍的氣勢，足以劈山截海，十年來的追悔與遺恨似乎隨着劍意被淬鍊，化爲衝破桎梏的力量。

狍鴞發出絕望的慘叫，咽喉處的傷口再次遭到重創，它的整個腦袋被景馳斬下。

兇獸的屍體倒地，原本盤踞在它體內的魔氣又猛地噴發，四散開來。景馳脫力，幾乎跪倒，眼前一陣一陣發黑。“魔氣，要找到魔氣的源頭……”景馳咬牙試圖站起，可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下。

突然間，一隻手扶住了景馳的肩膀，將他帶離那滿是血污的地方。景馳擡頭，與縹色的眼眸對視：“昭玉長老……”

昭玉眼神關切：“還撐得住嗎？”景馳沒力氣說話了，只能輕輕點頭。

見他應該沒受重傷，昭玉便放心了。他把景馳安置在一旁乾淨的草地上，隨後轉身，一手掐訣，一手並指如劍：“映瓊琚，溯源。”

靈劍出鞘，應召而動，瞬間鎖定目標，懸在角落裏的不明法寶上方。昭玉神色冰冷，薄脣輕啓：“斬。”

映瓊琚周身光芒幻化爲萬千劍影，一齊向那詭異的法寶斬下。霎時間，天地變色，飛沙走石，源源不斷的劍影彷彿要夷平整個山頭，四散的魔氣沒了憑依，最終消亡在熾烈的劍光中。

昭玉袍袖翻飛，立於景馳面前，將一切混亂都隔絕開來。失去意識之前，景馳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景馳覺得自己神魂出竅，在光怪陸離的夢境裏穿梭，而心魔卻罕見地沒有出現。趁此機會，景馳開始參悟那日揮劍斬下狍鴞頭顱時的心境。他明顯察覺，那一戰後，自己修爲的瓶頸隱隱有突破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