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1/2)
第 25 章
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景馳身形一晃,差點倒下,被趕來他身邊的昭玉穩穩攙扶。昭玉無暇顧及他人的詢問和質疑,只丟下一句“我帶他回去療傷”,就翩然離開。
宋行之見狀,也立刻指揮幾個親信弟子,帶上昏迷的宋蒙先一步返回雲桓宗。於是浮光島上,只剩下燕鳴鴻一個可以主持大局的人。
“我現在撂挑子還來得及嗎?”看着眼前的殘局,燕鳴鴻感到深深的無力,“宗主到底怎麼想的?派我來收拾這爛攤子,回去我非得訛他點好東西解氣!”
梁修遠並無大礙,主動留下協助燕鳴鴻,讓他頗爲欣慰。確認了島上已無魔修威脅,安置了驚恐的村民,燕鳴鴻着手尋找那些失蹤者。
通常情況下,尋人只需以魂魄爲標的,除非死去多時、魂魄已歸於輪迴之中,否則總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可奇怪的是,浮光島上失蹤者的魂魄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鑑於此地的騷亂與魔修有關,結合梁修遠以及那個逃過一劫的黎睿的描述,燕鳴鴻有了一些大膽的推測。
這是停留浮光島的第二日,一衆雲桓宗弟子被燕鳴鴻帶着進入了島上的山林。在樹木藤蔓的遮擋下,一個幽深的山洞出現在衆人眼前,淡淡的血腥味令人毛骨悚然。
燕鳴鴻身先士卒,踏入山洞,看到了最壞的結果:洞內層層疊疊擺放着失蹤者的屍體,有些是島上的村民,有些是此前失聯的修士,甚至那天跟着宋蒙的幾人也慘遭屠戮。他們的血被放幹,魂魄也不知去向。地面上有一個鮮血繪製的巨大法陣,正中間是一尊沾滿血污的銅鼎,鼎身豁了一條大口子,也不知是怎麼造成的。
跟隨在燕鳴鴻身後的弟子們只匆匆一瞥這殘忍的景象,就被他打發出去了。梁修遠見燕鳴鴻神情凝重,便開口問道:“師父,如此手段無疑是出自魔修之手,是否立刻上報宗門?”
燕鳴鴻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此事我會單獨稟報宗主,你看好其他人,收殮屍體時不要破壞這山洞裏的任何地方。”
青竹小築之中,景馳正在閉關。他剛剛突破金丹境,正好一邊療傷一邊鞏固心境。這裏位於雲桓宗最僻靜的竹海深處,又被昭玉佈置了防禦的陣法,普通修士根本不能接近。但昭玉還是不放心,於是日日守在景馳房門口,寸步不離。
一陣微風捲起零落的竹葉,昭玉耳朵一動,似乎有人踏入了最外層的陣法。他身形一閃,瞬息之間就來到幾丈外,瞧見了擅闖者。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就直說了。”燕鳴鴻直截了當,“宗主召集所有長老議事,你必須出席。”
昭玉挑眉:“若我不去呢?”
燕鳴鴻心裏又在罵宗主,扔給他這件難辦的差事。他深知昭玉是個比自己還厭惡規矩與束縛的人,於是換了一個角度切入:“你得爲景馳考慮考慮,等他結束閉關多半也是要接受詢問的,不如趁此機會替他堵上那些老傢伙的嘴。”
這一句倒是說到了昭玉的心坎上,他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陣法正常運轉,便對燕鳴鴻說:“走吧,帶路。”
議事堂內,宗主韓聆松端坐主位,其餘各位長老神情各異,默不作聲。燕鳴鴻把人帶到,兩人入座,韓宗主這纔開口說道:“今日召集諸位,只爲浮光島一事。燕長老,你先說說查到了甚麼吧。”
“是。”燕鳴鴻被點了名,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他善後時的發現。“島上發現的香爐與銅鼎,皆是以禁術煉製的器物,然而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還不能確定。不過由此推斷,山洞中的陣法很可能是失傳已久的煉魂邪術。”
此言一出,在座的長老們都大喫一驚。這幾日,宗門內關於浮光島一事的傳言甚囂塵上,可是他們都沒想到竟會是邪術又現世了。
韓宗主看向昭玉:“昭玉長老,你應當與那魔修打過照面吧?以你之見,那魔修實力如何?”
昭玉實話實說:“那人並未與我直接交手,只留下被魔氣操控的傀儡就逃脫了。不過這世上能從我面前逃走的,應該不多。”
這時一人冷笑道:“逃脫?說不定就是與你串通!”
一句話引得衆人紛紛側目,原來是宋行之。他這段時間忙着照顧宋蒙,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宋蒙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被魔氣侵襲後,他修爲盡毀,已經成了廢人,只能靠着宋行之覓來的各種天材地寶吊着命。
寶貝孫子遭此劫難,宋行之當然心痛如絞。反觀昭玉的徒弟,明明同在浮光島遇險,可他不僅沒受甚麼重傷,甚至還突破了境界,宋行之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想到這裏,宋行之愈發怨恨:“我此前就有疑,昭玉來歷不明,修爲卻高深莫測。如今細想,說不定也與那魔修邪術有勾連!”
但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生根,便開始不受控制地瘋長,衆人驚疑不定,交頭接耳。燕鳴鴻實在看不下去,說道:“宋長老,你有甚麼證據嗎?編瞎話誰不會編!”
“哼,你怎不說讓昭玉自證清白?難道你和他也是一丘之貉?”
“你他孃的還潑起髒水來了!”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嘈雜、混亂,昭玉煩躁地按了按眉心。這一刻,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乾脆把景馳帶走隱居算了,天下蒼生關他昭玉何事!不過,倘若景馳知道一切前因後果,肯定不會同意的。昭玉有些惆悵,隨後從袖中拿出一紙調遣令,拍在桌上。
“這是宋蒙派人給景馳下達的。此次事件,皆源於這張不明真假的調令,你若還有疑問,自己去問你的好孫子!”
剛纔還劍拔弩張的宋行之一下子偃旗息鼓,怔怔地看着那張調令。他確信自己從未簽發過要求弟子前往浮光島調查的命令,那麼結論就是宋蒙僞造調令,自食苦果。
韓宗主擡手一招,那張紙片輕飄飄地落入他手中。“雖然蓋上了你的印信,卻並未使用封緘令。拙劣的僞造,只能騙過經驗不足的弟子。”說到這裏,他面色越發嚴肅:“行之,此事若追根究底,的確要追究宋蒙的責任。”
“宗主!”宋行之急促地大喝一聲,隨後放緩了語氣,懇切道:“蒙兒已經付出巨大的代價,還望您從輕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