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1/2）

第 56 章

煙波浩淼的湖面上，忽然掠過兩道謫仙一般的身影。一人手中持劍，恣意瀟灑，山谷中落葉飛花彷彿都被他吸引，捲入劍風之中。另一人引湖水爲劍，飄逸靈動，總有出其不意的招式。劍氣激起水幕與花雨相撞，霎時間四散開來，在日光映照下絢爛如虹。

“進步很大嘛。”昭玉揹着手，故作深沉地朝景馳點點頭。

景馳嘴角一勾，好像在獻寶似的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映瓊琚就這麼給我了？”

“早就想給你了，只是怕你不肯收下。”昭玉仰起臉，“我一直覺得，這把劍本來就屬於你。”

“那你往後用甚麼兵器？”景馳有些過意不去，當今世上，恐怕再也無人可以鑄造出如此神兵。

“有水的地方，就有我的武器。”昭玉攤開手掌，湖水隨着他的心意被引入掌心，變化成各種形狀，“不是還有句話說，只要心中有劍，飛花折葉皆可成爲武器嗎？”

“……”也不知道這是哪本話本里看來的，景馳哈哈一笑，轉而又問：“對了，現在總可以告訴我，你爲何會使洵山劍法了吧，難道就因爲當年看我使了幾招，你便學會了？”

“當然不止是這樣，我還沒化形時，就從映瓊琚的記憶碎片裏學了一些。”昭玉回想過去，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當時我甚麼都不懂，直到遇到你，才融會貫通那些零碎的劍招。”

“這麼說起來，映瓊琚曾經的主人應當也是洵山派弟子，或許還參與過八百年前的誅魔之戰，爲甚麼關於他的記載也很少見？”景馳莫名感到無比好奇，就好像冥冥之中有甚麼奇異的聯繫。

“唔，也許是被刻意隱瞞了？就像他們隱瞞魔尊詛咒一樣。”昭玉想了又想，只能做出如此推測。

“既然是正道人士，又何必隱去？四大宗門的種種行事實在讓我難以理解……除非他們還有甚麼別的想要掩蓋的真相。”景馳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

昭玉伸了個懶腰，然後拽着景馳的胳膊搖了搖，說道：“別去糾結那些了，我感覺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們甚麼時候出去？”

他這動作神態實在太像撒嬌了，景馳先是一怔，幾乎無法思考，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恢、恢復了，真的嗎？”

“真的真的。”昭玉連連點頭表示肯定，又補充道：“我現在已經完全掌握了山君的力量，隨時都能走！”

“好，那我們明日就啓程吧。”景馳終於同意了昭玉的提議。

昭玉心中竊喜，其實他提了好多次，但都被景馳看穿他還未恢復而駁回。他此刻只想快點結束這些預言、詛咒之類的破事，然後……然後想辦法把景馳一直留在身邊。

巨大複雜的陣法自昭玉腳下延展開來，又是與記憶裏相似的畫面，不過這一次，沒有追兵也沒有廝殺。昭玉向景馳伸出手，難掩得意。景馳忍俊不禁，將手遞給昭玉，由他牽着步入陣法。

“你再靠近些。”昭玉輕聲說，“離我近一點，可以讓法陣更加穩定。”

景馳疑惑：“有這樣的說法嗎？我怎麼沒聽說過。”

“哪兒那麼多廢話！快點過來！”昭玉的小心思差點被拆穿，還好他理直氣壯的樣子沒有露出破綻，景馳果然乖乖靠近了他。昭玉緊緊握住景馳的手，默唸了幾句口訣。眼前的景象瞬間轉變，兩人又回到了祕境外的世界。

在趕走了不知多少個膽大包天的登徒子之後，景馳終於無奈地看着昭玉：“你也遮掩一下面容吧，或者變成小貓？現在這樣太引人注目了。”

昭玉抱怨道：“我又沒有多隻眼睛少個鼻子，一路上那麼多人，爲甚麼都只注意到我？”

“因爲……”景馳不知該怎麼解釋比較好，只能實話實說：“因爲你的容貌太出衆了，在人羣裏一眼就能看到，想不注意都難。”

昭玉還是有點不情不願，但是轉念一想，變成小貓之後可以窩在景馳懷裏，也不用走路了，豈不美哉？於是勉爲其難答應：“好吧，那我選小貓。”

久違地見到小貓形態的“玉奴”，景馳忍不住撓了撓他的下巴，又揉了揉毛茸茸的腦袋。這時，昭玉的聲音突然在景馳腦海裏響起，帶着幾分生氣和幾分委屈：“你果然只喜歡小貓！”

景馳被他嚇了一跳，慌忙辯解：“不、不是的！好久沒看到你以這個模樣出現，有點懷念而已，我當然不只喜歡……”說到一半，他突然滿臉通紅。

昭玉還在發脾氣，上躥下跳的，一會兒又趴在景馳頭頂，氣呼呼地問：“你怎麼不解釋了？”

“我……”差點兒把自己的心聲交待出來，景馳實在是怕了這祖宗，“總之是我不對，你原諒我吧，好嗎？”

“哼！”昭玉不再理睬他，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往他懷裏一鑽，只留給他一個圓潤的背影。

其實昭玉自己也想不明白，每當他發覺景馳對小貓格外親近，但對他總保持着幾分剋制的疏離，就會覺得非常焦躁。明明小貓也是他，爲甚麼他不能得到同樣的偏愛？昭玉越想越氣，對景馳的呼喚充耳不聞。

景馳默默嘆氣，攤開一卷地圖，就着篝火和月光仔細研究。按照先前梁修遠信中所說，如今大多數魔修都投靠了血魘魔君，他們的勢力不斷擴張，恐怕接下來會有大動作。

傀儡器修、問天垣劍靈、神祕面具男、血魘魔君，他們是否相互關聯？一時間，景馳毫無頭緒。

尖銳的呼嘯驟然劃破寂靜的黑夜，景馳擡頭看向遠處的天空，緋紅的焰火在空中留下朱雀的圖騰。

“甚麼聲音？”昭玉總算願意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