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1/2）

第 79 章

僻靜的書齋中，一點微黃的燈火搖曳。書桌上堆滿古籍和卷軸，一人正伏案奮筆疾書，草稿和廢紙扔了滿地。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但屋裏的人絲毫沒有反應，仍沉浸在書卷中。

門外，雲桓宗弟子寧小白踟躕不知是否該上前，最後心一橫，開口說道：“燕長老……不對，宗主！”

“嗯？甚麼事？”燕鳴鴻從書堆裏擡起頭，有些不悅：“我不是說了少來打擾嗎？”

寧小白顯然很不習慣與宗主打交道，在燕鳴鴻越發不耐煩的眼神中，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然後纔想起來說：“齊、齊宗主請您去議事！”

燕鳴鴻疲憊地揉了揉眼睛：“知道了，我稍後就去。”

寧小白行了禮，剛想開溜，又聽到燕鳴鴻說：“等等，去把梁修遠叫來，我有事交代他。”

聽了這話，寧小白的腳步一頓，僵在原地。燕鳴鴻感覺奇怪，問道：“怎麼了？”

“宗主，梁師兄……”寧小白神色悲慼，“梁師兄他已經不在了。”

“哦，哦，對。”燕鳴鴻好像從茫然中緩緩清醒，一手撐着額頭，半晌沒再說話。他怎麼會忘了呢？他引以爲傲的大弟子，已經摺在了上陽城。

“宗主，您、您有甚麼事要交代？我能幫得上忙嗎？”

寧小白的話把燕鳴鴻驚醒，他吐出一口濁氣，擺手道：“沒甚麼，你且去吧。”

見他這副神思恍惚的模樣，寧小白終歸是放不下心，在門口猶猶豫豫不離去。燕鳴鴻覺得好笑，隨口開始閒聊：“我記得，你好像是許長老門下的弟子。”

寧小白點頭：“我原本只是外門弟子，後來輾轉各地與魔修作戰，機緣巧合拜入恩師門下。”

燕鳴鴻嘆息道：“若是許長老還在，看到你一定會覺得欣慰。”

寧小白認爲燕鳴鴻在激勵他，立刻堅定地回答：“我一定不會辜負恩師的教導，誓要剷除邪魔！”

燕鳴鴻眼神複雜，伸手拍拍寧小白的肩膀，擡頭望着夜空，沒有再說甚麼。這麼多年，他們已經損失了太多的同門和夥伴。在最終的決戰之後，又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殞命。

楚熠得到傳信，正往議事廳趕。半路上尹千帆風風火火地追上他，好說歹說給他加了一件大氅。楚熠原本不想穿，他一向要強，從來不會在人前示弱，就算重傷難愈，也要強撐着不給人看出來。

“師父哎，都這時候了，爭面子還有甚麼用？”尹千帆苦口婆心地勸。

“閉嘴！你若是能爭氣些，獨當一面，我又何必爭這面子！”大氅披上了，可楚熠嘴上還是不饒人。

尹千帆都習慣了，撓了撓頭，憨笑道：“我知道自己天資一般。這麼多年，多謝師父替我遮風擋雨。”

楚熠“哼”了一聲，像是爲了緩解尷尬，問道：“你不是中意齊鈞的徒弟嗎？如今每天都能見面，你到底還在磨蹭甚麼？”

尹千帆沒想到，一貫只會嚴厲督促他修煉的師父突然關心起他的情感生活，一時間愣在了原地。楚熠看他半晌沒回，想來是人家沒看上他，便打算安慰一下這個傻徒弟，不過絞盡腦汁也沒想出怎麼說，只好拍拍他的腦袋。

“哎喲，師父你可別拍了，這手勁……”尹千帆捂着頭逃竄。

楚熠：“……”不識好歹！

“我是喜歡聞雪姐來着，不過她心裏只有修煉。”尹千帆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決定，還是不要打擾她了。況且大戰在即，誰知道我能不能活下來呢……”

“別胡說！”楚熠厲聲打斷了他。

尹千帆摸了摸鼻子，無奈地說：“那麼多師兄弟，都沒能走出上陽城……師父，我心裏真的沒底啊。”

楚熠欲言又止，他知道此刻應該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但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尹千帆見他半晌沒有回應，感覺自己可能是說錯話了，急忙找補：“我沒有想要退縮的意思，師父你可別罵我……”

“沒人會怪你。”楚熠嘆了一口氣，難得袒露心聲：“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黑雲壓城，狂風呼嘯，夾雜着經久不散的血氣和腥臭，預示着魔修和傀儡屍的進攻越來越近。議事廳裏，齊鈞和齊錚並肩站在窗邊。

“不知道景馳那邊進展如何，但願他們可以及時趕回來。”齊錚面露憂色，發自內心地祈盼。

齊鈞沒有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沉默。看着兄長淡然的神色，齊錚的心緒似乎也平穩了一些，正想聊點輕鬆的話題，卻聽齊鈞突然開口說道：“若我身死，便由你接任宗主。到那時，不必拼死抵抗，你可以帶着門中弟子暫時退避，留一線生機。”

“兄長……”齊錚苦笑着搖頭，“你覺得真到了那一刻，我還能活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