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地牢 (2/3)
他使不上勁。
門外的四長老見情況不對,急忙走進去四處張望,看見牆上火盆下懸掛了一枚被線穿着的鑰匙快速扯下,大步走進沈澗,用鑰匙開了他身上的鎖。
失去支撐,沈澗滑落在地,溫餘圈住他也沒支撐住,倒下臺階。
四長老抿緊雙脣在齒間磨了磨,還是選擇不搭把手,默默退到門外。
溫餘聞到的不只是讓他厭惡的血腥味,還有極其濃烈的腥臭味,好像他抱着的冰冷軀體只是一具死屍。他瞪着雙眼,顫抖將蜷縮的指背探過沈澗鼻尖,在沒感受到氣流的那幾秒他耳中嗡鳴,世間只剩下他的大腦還在運轉。
好在,他只是渾身太過緊繃,幾秒後,那微弱的呼吸還是被皮膚接收到。
他開始瘋狂從空間中掏出藥,憑着肢體自己發狠的動作眨眼間將藥倒出,握着這些救命藥挪動姿勢,將人完全圈在懷中,再溫柔掰開沈澗的嘴喂進去。
他的口中也佈滿鮮血,不知那羣人對他做了甚麼。
此刻,溫餘才終於能控制自己,歇斯底里朝外吼出聲。
這是他恨意最濃的時刻。
片刻,他將眼中淚水擠掉,緊咬牙關將沈澗抱起,一步一步走出幽暗封閉的大牢。
四長老沒說甚麼,默默跟在後面,看青年瘦削的背影在經過的一個個火光中明明滅滅,帶些冷漠的講,二長老決定默默處死沈澗是對的,或許會讓這一位好用的人才離開,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成爲一個仇視他們的瘋子。
但是,溫餘從來聽話,唯一一次爭取甚麼卻遭到如此情景,她無法說誰對誰錯,只是這樣流血死人的爭鬥,太過沉痛。
一路上,得到消息的人紛紛避開從地牢到他家的路,只剩下一些隱藏在暗中的眼睛窺探着溫餘的面部表情。
此刻溫餘渾身縈繞着冷淡鋒利的氣息,任誰看見都不會輕易靠近觸一身黴頭。
安宇等到了抱着人回來的溫餘,偏了偏頭看向右手邊的房間,抱着一些急用藥物跟上。
他依舊是溫餘的好助理,在一樓騰出地方盡力造出潔淨的療傷環境,他知道溫餘不會信任外面的醫師和房間,那些人或許能與師兄有些交情,但更聽命於長老,而將沈澗折磨至此的也都是二長老與三長老的人。
沒人想沾上註定被當權者厭棄的人。
溫餘輕柔地將沈澗放下,有些無從下手,他身上實在傷得太重,尤其是……後背,他的那對羽翼被完整切下,抱着他的時候溫餘感覺到那塊地方骨骼都被磨平了……
他不敢去想這大半年的時間沈澗究竟經歷了甚麼。
與污染物對抗……加入那個組織……被抓之後切掉翅膀強制剝離污染物……
他甚至還在重傷的情況下被審訊……
溫餘拿着剪刀將黏在脖頸血肉處的頭髮與衣物剪掉。
他的手在輕微顫抖,見慣了傷患的他在給人治療時雙手竟還會控制不住抖動。
在聽聞沈澗消息的那一刻,他才明白這個名字原來在他心底已留下如此深的痕跡,不是他刻意放手迴避可以消磨掉的。
將黏在血痂中的衣料與各種碎屑大致清理完,沈澗身上沒剩下幾塊好肉了,唯一還算是能讓他鬆口氣的是,除了背部肩胛骨以下的部位斷口還未恢復,不過他要是再晚些去情況就說不準了。
這是溫餘神經最緊繃的一次治療,比他第一次接觸屍體還要慎重,其餘人都與他無關,但沈澗是最重要的……
安宇守在門外,一直從夜晚站到天明,今日外面是多風的陰天,他如雕塑般站着分不清時間,直到門內響起重物倒地的聲音。
他立刻擡起酸脹的雙腿開門進去,幸好沒鎖門,他能第一時間看見倒地不起的自家師兄。
昨日下午一直跪到晚上,又經歷強烈的情緒波動,師兄身體本來就在變差,這一整晚他受不了的……
安宇扶着他的胳膊硬生生將人架在肩上,另一隻手扶住腰腹將溫餘往外拖,這個房間內只有一張很簡易的牀架,他得將師兄扶到樓上去休息。
他看都沒看一眼被包紮好蓋上無菌布的沈澗,喫力將昏迷的人安頓好後回來將門關閉,接着自己回去休息了。
後續一定會有很麻煩的事發生,他也得提前養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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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餘又做了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