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澗 (2/3)
他記得一雙黑沉的眼睛,他記得有誰等着他。
溫餘打開門,走廊一片沉寂,黑暗吞噬掉了一切,除了依舊能思考的人。
他朝着腦中唯一清晰的書房走去,一路仍舊只能看見他周圍一小圈東西,走廊掛畫和放着植物的架子在一段段路中不斷消失再出現。
路過一扇雕花木門時,溫餘停住。
是這家了。
他按下門把手,第一次親手打開這扇門。
歡聲笑語隨着門縫溢出。
等他完全推開門時,只看見小孩向上拋的紙張化爲火舌席捲書房,而那灼熱如爆炸般的火光只持續了一瞬,溫餘退後半步,他看見火星留在了房頂、牆壁、木架上,那些東西如紙糊之物一般迅速佈滿大火。
“啊——”
兒子尖叫出聲,他好像被燒到了哪裏,溫餘不顧火勢進入書房,想查看年幼兒子的傷勢,他那樣小怎麼能放任他玩火,岳父就是不注意這些。
然而兒子卻衝着他尖叫,一把推開他跑出去。
灼熱好像模糊了他的感知,抑或是他本就傷病未愈思維行動都極其遲緩。
溫餘感覺心口一陣絞痛,他低頭看見自己的白襯衫上綻開血跡,火紅的顏色與周圍被燒透的木架格外和諧。
心臟被刺穿了,溫餘想着,一定是心臟,他肯定活不了了。
思維難得清明,溫餘看着不停拿着一把尖刀刺向自己胸腹的妻子,只覺得她神智格外不清楚,但是渾身血肉模糊的女人卻不顧滾燙的火焰撲到門邊去看跑回來的小孩。
那是她的兒子,倒塌的房阻隔了她前進的步伐,女人染上血跡的臉上卻是笑容。
“你塊跑,你一定要活下去……”
“報……警……”溫餘能說出口的話十分微弱,但這一刻就像是迷霧中嘹亮的鐘聲一樣,穿過噼啪的火焰和燃燒的房屋,傳到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報警。
這兩個字驚醒了門外的小孩,他不再呼喊,一臉眼淚鼻涕爬起來往樓下跑。
這聲音也驚醒了他的妻子,她轉頭看向跟過來的溫餘,滿目猙獰,彷彿溫餘是毀了她珍視一切的仇敵。
渾身不像真人的女人舉起匕首刺向遲鈍的溫餘,“你根本就不愛我們的孩子!你不愛!”
她尖叫着,力氣大到根本不像是平常溫婉的婦人,劇痛以及來自刀刃的衝擊讓溫餘倒地,滾燙的地面好像要把已開腸破肚的他煎熟。
“你都不願意爲了他去死!”
溫餘看見凝固不少血跡的刀刃向着自己大腦扎來。
而幾步外的門框之後,有身穿制服的人跑來跑去。
或許他們最後認爲這一場意外是夫妻之間的矛盾導致一個可憐的小孩無家可歸?
溫餘閉眼。
他意識消沉之後,小孩被救援的警察救出,房子大火被撲滅時,甚麼都不剩了,只剩下一片廢墟,不久後,一枚炸彈將其夷爲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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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餘是一個幸福的小孩,他有着最厲害的爺爺,爺爺能讓那些帶兵打仗的人都敬畏,有着最優秀溫柔的媽媽,媽媽會爲他準備好一切,有着最聰明的爸爸,爸爸懂很多知識,他經常混入演講集會看他在臺上侃侃而談,大家都很尊敬爸爸。
同學們都不像是他一樣快樂,最近他們好對人的哭着跟自己道別,然後一個個離開他們居住的地方。
有一個跟他玩得很好的朋友,他叫球球,他今天也退學了,說要跟着家裏面去甚麼甚麼地方,溫餘沒聽懂,只趴到課桌上捂耳朵不說話,也不想記那些麻煩的名字。
“你甚麼時候走啊,你到時候來找我好不好……”
球球哭着推他,讓他被迫聽了不想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