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加雲連 (1/3)
加雲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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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聲陣陣,造型粗樸的假山造景靜靜屹立在公共區的中間,荊準從洗手間出來,走在回到擊劍社包間的路上。
路過一桌又一桌人聲鼎沸的客人,不少食客舉着杯笑着聊天。午飯時間的火鍋店內,處處都是一片歡欣熱鬧的氛圍。忽然有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穿着淺灰色制服的服務員一臉焦急,急匆匆地衝向一處包間。
片刻後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經理拿起對講機講了幾句話,也往同一處包間的方向去了。
“先擦乾淨,給他擦一擦嘴。”
“打開窗戶,給他通通氣。”
“你先打電話,我先扶着他。”
“我帶他去醫院。”
一衆男聲與女聲一股腦闖進鍾佩佩的耳朵裏,他急得快要流眼淚,甚麼都聽不太清,只知道死死撐着連挽昏厥的身體。摁人中,摁人中應該是有用的吧?鍾佩佩一隻手發着抖摁着連挽的人中,一隻手努力地安撫他發抖的身體。
“他怎麼了?”
鍾佩佩安撫連挽的動作被摁停,視線移過去,發現有人已經繞到了連挽的另一邊,從背後環抱住了他。
他擡頭,發現又是荊家那個alpha。鍾佩佩他聲音發着顫,卻努力回憶着說:
“不知道剛剛怎麼了,本來他剛剛坐在我身邊還好好的,剛纔就是正常上着菜,他突然就暈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還一直在吐。”
荊準單膝跪在地上,從背後環着連挽,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毛巾,擦着連挽臉上和脖子上的液體。他吐得已經失去意識了,下巴、脖子、胸前,到處都是淺色的液體,整個人在別人的懷裏打着擺子,臉上流的都是生理性的淚水和汗水。
荊準伸出手,手臂從連挽的膝彎下穿過,一把將連挽從地上抱起,大步朝門外走去——
“我叫了救護車。”沈還青跟在他後面,一起快步往門外走:“你要帶他去哪?”
“離這裏最近的是荊家的私人醫院,進包間前我已經打過電話了,已經安排了車。我直接帶他去做檢查。”荊準低頭看了眼連挽緊閉雙眼的臉,沒有回頭看一眼緊跟在後面的鐘佩佩和沈還青,快步向火鍋店的門外跑去——
連挽再次睜開眼時,視線裏一片潔淨的白色,還沒辨認出自己在哪,一股安心的味道率先鑽進了他的鼻腔。
他閉上眼睛,從這種乾淨而帶有一絲凜冽的味道中感受到一種安心。
小時候他身體不好,一場咳嗽就會讓父母擔心到最後發展成了肺炎,偶爾幾次真的因爲肺炎住院的經歷,後來回想起來也記不起一點點的病痛。連挽在記憶裏回溯,看到一個片段,他抽出來,發現那是自己躺在病牀上,爸爸從病房門口匆匆進來,他慢慢聚焦鏡頭,放大,發現爸爸的眼神原來這麼清晰。他記得自己看着爸爸笑了笑,啞着嗓子說:爸爸,我不需要更多水果了,我想要你給我買幾本故事書解解悶吧。他又找了找,發現了一個新的片段,連挽又抽出來,看到病房旁邊的小櫃子上已經羅列了自己看完的幾本故事書,媽媽在給自己倒着湯,哄着自己說爸爸再晚一點就會過來了。好,他繼續找,果不其然,找到了爸爸媽媽一起出現在病房的畫面,爸爸在窗前翻着一本綠色封面的故事書,一邊翻看一邊感嘆:怎麼看這麼快呢?小碗爲甚麼在出院前就看完了?連挽躺在牀上笑,向左偏頭,看到媽媽給自己削着一個梨子,刀在她的手指與果皮的間隙中游走。溫柔的母親頭也不擡,抱怨丈夫不會講話,她刀尖插進白色的果肉,說怎麼能這麼說我們小碗,應該說我們小碗病要快點好起來,快到書都看不完就可以出院,對不對......
耳邊傳來熟悉的咔擦咔擦聲,是又有人在爲他削水果嗎?可是除了媽媽還能是誰呢?連挽轉過頭。太陽又出來了,陽光通過窗子照進來,照在病牀邊椅子上坐着的alpha的身上。高高的個子坐在窄小的藍色椅子上,一個紅皮蘋果正在他手心裏逆着刀刃的方向旋轉。
連挽頭在枕頭上動了動,想起身,還沒坐起來,椅子上的alpha忽然動了。
荊準虛虛扶住他的肩,問:
“想去做甚麼?”
想走。
連挽半躺在病牀上,指了指門。
荊準順着他的動作,扭過頭看過去,再看過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沒有明白他的意思,眼神裏都是詢問的意味。
笨alpha。
連挽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搖了搖頭,隨後用兩根食指在咽喉前交叉比了個叉。
他躺在單薄的病號服裏,原先的制服早就被人脫掉換下。統一尺碼的淺藍色病號服穿在連挽身上大了一圈,衣服領都在細長的脖頸後冒出一截來。荊準站在一邊俯視着他,看到他稍長的髮絲伴隨着搖頭的動作,在白色的枕頭上發出輕微的聲音。
是嗓子不舒服嗎?
荊準自顧自地猜測着,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牆邊,接了一杯溫水。
連挽半坐起來,靠在病牀的欄杆前,想告訴荊準自己應該離開,醫藥費自己應該先算一下,醫院的檢查結果他估計和之前的檢查都差不多,今天只是一次意外,不代表甚麼大問題。連挽低頭摸了摸口袋的位置,確認了幾次,發現那裏空空如也。
我手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