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做些夢 （1/3）

做些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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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換作別人看了只會覺得連挽有病。

偏偏收到這條消息的對象是才告訴他盒子還有第二層的荊準。

他走在回教室的路上，也沒人追他，連挽也沒跟在他後面喊他，可荊準依舊步子邁得很大，走得也快，像是在逃。他打開手機，看到這兩句話，根本不曉得怎麼回連挽。

貓也喜歡。

那他也喜歡嗎？

好像又是甚麼意思？

怎麼辦是說的甚麼呢？

他知道那是他的味道了嗎？

他聞到他了嗎？

荊準看着手機，引用了上面一條消息，一邊走着，一邊打字：

【荊準】：甚麼怎麼辦？

【就是，】連挽任由貓舔着自己，語音轉文本，給他發：【太少了。】

荊準停下了腳步。

在和連挽爲數不多的相處中，他總覺得連挽看上去和實際上好像是不太一樣的。其中自己和他的一部分交流純粹是發生在雲連上，聊彼此的過往了嗎，聊家庭了嗎，聊各自喜歡甚麼、恐懼甚麼了嗎？都沒有。偏偏相反，連挽給他發的那些，荊準手指不用上劃，那些話就通通飄到他腦海裏——他和連挽的聊天框，偏偏充斥着一堆其他男人對連挽說過的騷擾、覬覦、犯下流的混帳話。

他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好像在有些方面，自己招架連挽是需要費點力氣的。

因爲他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荊準站在樹下，謹慎地沒有立刻回他。

等了一會，屏幕上出現一張新的照片：

荊準點開，放大，發現那是一節纖細的脖頸，有一道淺綠色的水痕，正在連挽白色的皮膚上靜靜地躺着。

他覺得他們倆要一起壞了。

連挽任由貓舔着自己的手心，坐在草坪上，身體放鬆了不少，連感冒帶來的頭疼和眼睛疼都好像緩解了一些。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荊準送他的味道足夠合他心意，他吸了吸鼻子，覺得鼻塞帶來的隱隱約約的和世界的隔膜也消融了一點。

聞到一個人的味道也算是記住他的一種方式嗎，林蔭路上路過的陌生人的香水味，操場上回來的同學身上的汗味，下過雨後的草和泥土的味道......味道順着空氣，經過人的鼻腔、氣管，再到肺，大腦告訴你這是你愛的味道，這是你討厭的味道，那是讓人不安的味道。連挽閉着眼睛，低了低頭，聞到脖子上散發出來的涼涼的味道，倒是比以前多了一些真心地覺得做一個beta也挺好。

不用受信息素的役使，不用因爲一點化學物質就控制不住自己，不用一點契合度和發情期就狼狽地發熱、溼了、心心念念一個alpha來填滿自己，不能說是不幸運的。

但是某種程度上連挽確實永遠也無法懂獨屬於alpha和omega的那種語言。

他們能通過鼻子就判斷出對方的心情嗎？他們能靠香味去安撫對方嗎？他們能不說話，不擁抱，不示弱也告訴自己的愛人，我想要你嗎？

有時候連挽覺得這是一種技能，好比外語，而在這個alpha、beta和omega共存的世界裏，他就是學不會，也學不了這門語言。

這其實偶爾會讓他覺得不爽。

好像總有人當着他的面不講普通話，故意說着只有他們才能聽懂的方言似的。

但是，他往後一躺，腦袋枕着交叉的雙手，深吸了一口氣。兩隻貓順着他的動作，追隨着他的手，蹭到了連挽的腦袋邊。在被貓咪的尾巴掃過眼睛的時刻，在似有若無的薄荷味裏，連挽覺得自己好像一位被老師單獨偏愛的學生——有個教外語的老師走到他面前，手放在他的下巴處，摸着他的喉結。盯着他的嘴巴，說你這麼發音就是對的。

他被他籠着，聽到他說，我只說我們兩個人能聽得懂的話。

就這麼做，你看到我，聞着我，你就學會這門語言了，不用別人聽懂，我能聽懂就夠了。不用擔心，我只教給你，你也只跟我學，好不好？

好麼？連挽手指放在自己的喉結上，指尖也帶了一點薄荷的味道，貓咪的呼嚕聲震徹在他的耳邊，他聽到自己的心說：

聞得到他，好像，也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