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活受罪 (1/5)
活受罪
30
天微微亮,太陽還沒出,空氣還帶着涼意。綿延的山坡路上,穿着衝鋒衣的白髮爺爺拄着登山杖,揹着揹包,步伐穩健地往山上走去。週末的清晨,也不知道老人家是不是都習慣了早起,連挽打着哈欠,往路邊讓了讓,看着身邊說說笑笑的身影,默默接受自己又被兩位老奶奶趕超的事實。
太困了,太沒力氣了,怎麼感覺這羣老年人都這麼強,都比他還要有活力,太恐怖了。
連挽無視身邊經過的一個又一個健步如飛、看起來又裝備齊全的老人,揹着輕便的運動揹包,包裏只裝着兩瓶水、一個麪包、一根巧克力棒,還有一點常備藥品,繼續順着自己的節奏慢慢往山上走。
週二答應和鍾佩佩爬山看日出的他還是太年輕了,沒意識到幾天後的自己會困成這個德行。
呵呵。
“這呢,”鍾佩佩在山上的一處石桌旁等了好一會,往下面的坡路看了好一會,終於看到熟悉的戴着黑色鴨舌帽的身影。他對着下面招了招手,小聲喊:
“快點,連挽,一會太陽就要出來了。”
在快了,在快了。
連挽從小到大就沒喜歡過需要又跑又跳的運動,唯一稱得上有點興趣的體育活動也基本就是射箭這種,既不用和人在球場上擠來擠去、撞來撞去,也不用一會跳躍、一會飛奔,還不用擔心會被球砸,會被別人的汗蹭,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運動。射箭還好,看着靶就行,瞄準的時間需要清空大腦的雜念是不假,可是多少也是可以讓他放空,和自己說說話的過程。
其實就是懶得動。
但是還要美其名曰喜歡和自己對話,享受心靈的平靜。
偏偏有人還就真信了。
週二課間聊着天,知曉連挽的運動理念後,鍾佩佩眼睛發着亮,比以往更加熱情地發出了邀約:
“你早說呀,那就更應該來跟我一起徒步了。我可以帶着你先爬比較矮的、緩的山,”鍾佩佩在紙上唰唰唰寫出了萊城幾處景區的名字,“我們倆可以週六出發,晚上住一晚帳篷,週日早上看一場日出。我早就看過了,週六週日兩天都是晴天。山上一般都會有早餐店,喫完早餐我們再慢悠悠地走下來。然後可以逛會街,你如果累了,也可以直接回家休息。”
“鑑於你之前沒怎麼徒步過,所以我們這次的安排也是很輕鬆的。可以慢慢走,一邊爬山你可以一邊聽歌,而且山上的空氣很清新,你可以想好多自己的事情。”鍾佩佩把寫滿了景點的草稿紙往左邊瀟灑一推:“或者我們倆還可以一路聊着天一路上去,我最近又看了一本很好看的漫畫,可以講給你聽。”
我,爬的過程中,應該,還能和你正常聊天吧?
連挽心裏在打鼓。
他只是看上去高一點、瘦一點、腿長一點,但是運動能力,真的,有點一般......
“晚上我們倆可以睡在一個帳篷裏,你要是不害怕,我還有很多鬼故事可以講給你聽。”鍾佩佩志得意滿地點了點頭,扭頭看着盯着草稿紙沒動靜的連挽,說:
“怎麼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一次萊城五點鐘的太陽!”
連挽被自己同桌的氣勢和活力震懾,在網上搜了會評價,也就選了一處最愛的、據說八歲小孩爬都無壓力的山,作爲人生第一爬。
誰能告訴他,哪個八歲小孩連爬兩個小時的坡路沒壓力。
連挽跟在鍾佩佩身邊,努力穩着呼吸,根本沒有和他說閒話的功夫。一張嘴,說幾個字,就又要重新調整氣息,完全沒有聊天的機會。鍾佩佩照顧着他,也順着他的步伐,沒怎麼說話。兩個人安靜地往山頂的方向走,身邊經過一位又一位精神抖擻的家長和小孩子,大人和小朋友都拄着不知道從哪撿來的木棍做登山杖,活力滿滿,互相鼓勵要到山頂看到最美的日出。
連挽覺得有點臊得慌。
“你不用管我了,我,一個人在下面,走着上去就行。”連挽微喘着氣:“你先走吧,快日出了,應該也沒幾分鐘了。你走得快,先去山頂看吧,”
“哎呀,你這叫甚麼話。”鍾佩佩穿着一身紫色的衝鋒衣,倒着走路看着一臉凝重的連挽:
“在哪裏看都是一樣的啦,我主要是想和你一起。要是太累,我們就散步過去唄,走到哪算哪,反正在哪都能看太陽。”他笑着開口:
“我還是第一次看你這樣,現在知道不愛運動的壞處了吧?”
回應他的只有連挽不穩的呼吸聲。
“還有不到一年就要畢業了,怎麼樣,要不要以後多來和我出門幾次,我們一起爬山。你上次感冒那麼嚴重就是因爲平時不好好喫飯,也不好好運動,免疫力太低了。”
是是是。連挽胡亂點着頭,喘着氣聽着鍾佩佩一路的教誨。他努力加快着步伐,往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肺已經開始有些疼,眼前的鐘佩佩忽然停下了腳步。
“停吧。太陽快出來了,不爬了,我們就在這看吧。”
不用到山頂嗎?